崔氏当即一脸肉痛的回头让吴妈妈去取三千两。
裴循也让牧笛回一趟衡山院,从他的匣子里取一千两现银过来。
孟世宗四个人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搓着手再次提醒道:“四千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的。”
“这次我们拿了银子也不会再闹了,世子爷要是不放心,尽管叫人一路跟着我们就是,我们只回陵州,也再不来京中了。”
这也是他们四人在牢狱里的时候,和裴循约定好的。
裴循帮他们拿到尽可能多的银子,他们也答应这辈子再不去找素玉闹了,也再不会踏足京中。
崔氏急得头上冒汗,想到这七八日过的日子,也顾不上心疼那三千两了,恨不得人拿了东西立刻就离开京中才好。
他们这四人每日待在沉霄院里,吃她的用她的,除了她的卧房什么地方都要去逛逛。
就连她养的许多名贵花草,有的一盆价值数百两的,也都被那对母女给糟蹋了。
动不动就倒在地上喊着要杀人的,声音都震天了。
如今只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这几人是好。
等到那几千两银子拿过来都放在裴循手里,孟世宗一行人眼里立刻又露出明晃晃的贪婪。
裴循睨着他们道:“你们也知我是刑部的,这祸事虽是我母亲引来的,可你们这般做派到底也是让你们自己脸上无光的。”
“我夫人最是温柔良善,在你们面前都被吓得没了脾气,往后你们要再踏足京中一步,我是见惯了血腥的,便是叫你们身首异处我也什么都不怕的。”
“都记住了吗?”
孟世宗连连点头,一把将那四千两银子捏在手里,又想到这段时间赖在沉霄院也断断续续得了一千两,加起来就是五千两了。
原先他们宅子变卖也有银子,如今拿着这六千两,往后一家人都吃穿不愁了。
只不过倒在地上没脸没皮的闹上几天,就能白得这么多银子,这不是他们赚大了么?
“世子爷放心,往后我们就在陵州了,也再不会来麻烦我这好侄女的。”
孟庭生见到那银子也是看直了眼,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多的银子,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日日都泡在青楼里花天酒地了。
几个人也不耽搁,虽然得了裴循一通威胁,还是麻溜地收拾东西就要离开国公府。
来的时候的确是奔着留在京中来的,但那次得罪了什么太后侄子又被关在牢狱里折磨了那么多天,如今他们已经见好就收了,恨不得晚上睡觉都抱着银子睡。
京中虽好,但也权贵遍地,这些银子拿到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置办顶大的宅子了。
瞧见那几个人走了,沉霄院顿时安静了下来,崔氏整个人也大大地松了口气。
“循哥儿,这次多亏了你……”
崔氏说着,又见到裴循瞥过来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又是在说那几个人都是她一手招过来的,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母亲也是,希望母亲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否则我也再不会留半点情面的。”
裴循说完这话又带着素玉给裴老夫人行了个礼,两个人就回了衡山院。
一到衡山院裴循就叫牧笛吩咐几个人去跟着孟世宗一行人,看准时机再行事。
素玉便猜到裴循不可能白白将这么多银子都给她那叔父一家的,也乐得看热闹,果然隔了七八日就等到了牧笛传回来的消息。
“大公子当真高明,信州一带刚好匪祸猖獗,那几个人刚要换船就碰上了咱们扮成山匪的人,足足六千两银子全都劫回来了!”
“孟世宗哭天抢地的,还想回京再来找国公府要银子,只是盘缠也没剩多少不说,几个人在信州停了两天,还叫他们又碰上了真的山匪!”
“那孟庭生失踪了,王氏也被山匪弄得瞎了双眼,其余三个人找不到孟庭生下落,急得像什么似的,最后也只能想法子先回陵州了。”
“后面大公子又留了两个人在一路跟着,是绝不会叫他们再来京中一步的,便是他们在陵州饿死了也是他们活该。”
素玉像听一出大戏一样叹息了一声,桃酥在一旁直直拍手叫好。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夫人,咱们这次可是足足多赚了好几千两银呢!”
那六千两银子只有一千两是他们那日拿出去凑数的,其余的有原本那几个人当时变卖宅子的钱,剩下的便基本都是从沉霄院给出去的了。
她那婆母汲汲营营利用掌家私下里这么多年贪了不少银子,如今也被素玉拿回来大半。
她自然不会心疼她那婆母,更不会心疼她那叔父一家。
这几个人到底也没给过她什么善意,如今那叔父一家落到这样的境地,也只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
要不是为了银子贪心的听了崔氏的安排就一路上京要来找她,也不会有今日什么都赔进去的地步。
素玉也应拍手称快才是。
晚上裴循回来的时候也将她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她在烛火光色下温柔跳跃的眉眼,轻声问她:“我这算不算是为当年的你报仇了?”
素玉想过他回来也要说起这事,只是没想到他开口便是这样的一句话。
一瞬间心里又涌起几分感慨。
“他们往后真的不会再来京中闹了么?”素玉有些担心地问他。
论理说也还是她最了解她那叔父一家的,的确沾上了便极难甩脱出去,如今回去的路上就落得身无分文,事后说不定也会怀疑上他们的。
但总归他们也不可能拿出证据来就是了。
裴循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眉眼,婉然的眉目晏晏动人,又娇小娉婷,在昏昏光线下叫人一看就心生爱怜。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那几日他们在牢狱里的时候,最后要放他们出来去沉霄院之前我就叫他们立好字据的。”
他不会给他们回头路走的,想利用他来得到银子,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到底也是他和素玉在利用他们几个罢了。
素玉一听就放了心,知道他都是安排妥当的,往后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到她那叔父一家了。
这样才是对的,原本也没多少亲缘可讲,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好的。
裴循看着她一双眼里稍有些疲色,不由伸手覆住她的眼睛:“这些日子你掌家也辛苦了,沉霄院那里也再不会有像邵管事那样不长眼的人,我都打点好了的。”
“下一次我休沐,这些事都暂且交给旁人,我带你去外头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