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也忽然想起来她掌家后有几处庄子也该她亲自去巡的,等这次回去过后再仔细打理打理,下回若出来刚好也能吹吹风,换个心情。
“咕……咕咕咕……”旁边人家有喂鸡的声音,她笑着转头看过去。
素玉一双眼穿过宽敞的篱笆门,看到一个身穿蓝花粗布衣衫的妇人,身后背着个小娃娃,将剁碎的青草正往地上洒。
在她身前是一群芦花鸡低着头叨得正欢。
这样普通的日子,素玉最落魄那两年倒是也想过,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自食其力,世间有不少普通百姓都在过这样的日子。
素玉出神的当口,跟在她边上给她介绍的农庄里庄头的娘子十分熟悉地和那妇人开始打招呼:“刘富家的,你家男人又出去了?”
那喂鸡的妇人转过头,笑道:“是、是啊,他昨日、在河里、摸、摸了些螺蛳,今日、拿到、城里卖了。”
那两个人搭起了话,素玉听着这声音,越听越熟悉。
她拢共也只认识一个有口疾的人,那还是之前在三小姐房里当丫鬟的时候,和她住在一个下人房里的霜儿。
再看那妇人转过来的脸,不是霜儿又是谁?
素玉僵了一下,那头的霜儿明显也看到了他们,滞了好半晌才局促地在身上擦了擦一双手,要过来给他们行礼。
素玉记得霜儿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一起当丫鬟的时候她还没及笄,水灵灵的谁见了都欢喜。
如今她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清瘦的脸上也是疲态横生。
她走过来瞳孔一缩,想要行礼的时候素玉拦住了她。
“也不必这么见外,我只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裴循挑眉看着这一幕,接收到素玉的目光自觉走到了一旁,让她们两个人能够说几句话。
霜儿很局促,像是不知道说什么,愣了好久才道:“我、那时候、是我、对不起你。”
她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受人蒙骗,还怀了夏全的孩子,最后怕被发现又不愿站出来反而连累了素玉,她后来想起来也后悔了。
国公府将她赶出去不冤,她怪不了旁人,只能怪自己看错了人,小小年纪就交付了自己。
素玉也叹息一声,想到身上还有饴糖就拿出来递给她身后的孩子:“都是过去的事了,也不必提那些的,你好好过日子就是。”
她没想过还能见到霜儿,那时候她刚落完孩子就在冰天雪地里被赶出去,几个下人都说她怕是会落下病根的,如今看样子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霜儿点头,说完对不起后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看着素玉好好的就开始流眼泪。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哭,大抵是见到故人了,她心中其实还是欢喜的。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素玉不一样的,虽然都是在一起做丫鬟,也没想到她能嫁给大公子,还当上了世子夫人。
“你、你和、大公子、还都好么?”
素玉点点头:“一切都好的,你也照应着自己,我还有些事要早些回去了。”
霜儿站在田野间看着她,素玉和裴循往外走,后面又听那庄头娘子说她如今过得其实也不好的,素玉顿了一下,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两个人回了热闹的城中,一直用完了晚膳才回了国公府。
衡山院里素玉一回来就去看孩子,裴循看着她有些怔神的样子挑了下眉:“又想到从前那些事了?”
素玉回神看他,还没开口说话就听摇床里的明彻奶声奶气地张了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