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友人在此地,恰好路过便想来看看你们。”
宣拓模样温润,笑容如旧,声线不轻不重便极暖人心,恍如三月的和风细雨一般。
再看素玉一身胭粉裙,低眉垂眼,平山眉恍如一道山水烟青色,抬起来的时候一双眼里清清澈澈,倒是比这小城的风景还要入目三分。
素玉仍旧愕然,脸上依稀还有些无措:“那……宣公子这是要回去了么?”
宣拓一下便怔住了。
还是孟清枝扑哧一声笑出来,婉婉道:“宣公子先进来喝盏茶吧。”
素玉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再去看宣拓倒仍旧是原先那般样子,日头下丰神如玉,陌上公子,是极其惹眼的。
素玉倒不是连盏茶都不想给他,是实在意外他今日会过来。
一个月前宣公子将她送到清远之后,又道他认识一个掮客知晓不少清净的宅子,素玉知道自己人生地不熟,如果他引荐的人靠谱,她也没必要自己多花费许多时间。
而宣公子也很守礼的很快就回了裕阳,这一个月以来,他还是头一次来这处宅子。
倒是那日他与阿姐也打过照面,是以阿姐眼下也知晓他的身份。
这会在他进来之后,素玉才发现他手上还拎了一条用草绳串过的白鱼,另一只手捧着一把荷叶,内里盛着熟透饱满的蜜桃。
秋日的夕光被院子里繁茂的枝叶层层筛过,投落一地斑驳光影。
孟清枝也愣住了:“宣公子过来就过来,怎还带了东西?”
宣拓笑道:“路过集市顺道买的,不值几个文钱。”
素玉眼中犹豫一瞬,还是孟清枝率先道:“那宣公子待会留下来用顿饭吧,刚好我们灶上也煨着汤,人多还热闹些。”
宣拓抬手一揖,而后也从容应下了。
孟清枝还要去灶上张罗一下,招待他的任务自然落到了素玉头上,且素玉原就是与他更熟悉些的。
可素玉实在是有些不知与他说些什么。
二人从前的关联大抵都在京中,可京中那些事素玉早就不想提了,眼下也已然做好迎接新生活的准备。
只是宣公子到底帮了她多次,也不忍将场子这般冷下来的,便踟蹰道:“宣公子这次来清远见友人,可是要耽搁一些时日?”
素玉先前在打扫院子,是以系了襻膊,这会袖口下稍稍露出一截纤细的胳膊,仿若上好的东珠软玉,白的更是少见。
宣拓稍稍错开了眼,温声道:“今晚在客栈宿一晚,明日便离开了。”
“你们在这处宅子住的如何?”
素玉挽起个笑:“自是极满意的,这院子宽敞,我原还打算在那一片种些花,等到春日便极好看了。”
宣拓深深看她一眼,回以一个笑道:“我知你是能将日子过好的。”
他起先在国公府见她的时候便觉她与旁的女子不同了,虽说是个丫鬟,可那双眼婉婉澄澈的,看过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安定的沉静,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后来再见着她便会下意识多看几眼了。
那时说想让她做他的丫鬟离开国公府,也都是认真的。
到了如今,他要再不明白自己心意便是傻子了。
他是想日日见着她的。
他不知她的躲避是因着自己的身份过往还是旁的一些原因,他也不想将人逼着,索性隔三差五见上一面,等休假结束回京瞧瞧下次调官是什么时候,那时大约便能常见了。
女子在外,他若能护着几分也好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