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笛,你现在再去做两件事。”
“立即传信吩咐随行护卫孟清枝的那两个暗卫务必盯牢了她,看看她在何处落脚,一路有了什么消息即刻来报。”
“还有,即刻找几人给我暗中围了宣拓的住宅,再找几个人去裕阳打探消息,看看素玉是否当真在那里。”
这出行城门的详册里详细记录了那用纤云路引文书的女子此番目的地是裕阳,那便说明素玉也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一想到这种可能,裴循忽然短促而沉闷地笑了起来,听在牧笛的耳中更是不寒而栗。
他忽然想起来前几日得知的,宣拓向翰林院告了足足一月的假,理由便是回家中探亲。
若是素玉也被他送去了裕阳,那么此刻……这二人是在一处吗?
裴循遒劲的手骨像是要把手中的茶盏捏碎。
“是,属下这就去办。”
牧笛心知这是大事,此刻也不敢耽搁,一转身就大跨步走入了夜色里。
后面在等消息的几日里,裴循日夜都睡不安稳。
他想了又想,又带着牧笛去了最开始重伤中箭那名暗卫口中所说的猎户家中。
他那暗卫对他极是忠心,当时一个人带着素玉上了马想要去城中找他通风报信,只是途中不幸中了箭又和素玉一起摔下了马,这才加重了伤势足足晕倒了好几日。
醒来后那暗卫与他说,在到那农户家中时素玉还是好好与他在一处的,听猎户说是她后来半夜坚持想回庄子看看其他人的安危,这才出去后就再没回来。
等到得知素玉很有可能是夜深失足坠河之时,那暗卫也极是自责,一连和裴循请了好几日的罪。
裴循相信这个暗卫不会背叛他,那便有可能是这家猎户的说辞出了问题。
裴循是晚上到城外那处猎户家中的,他带着一队护卫气势汹汹,那猎户家中的妇人当即吓破了胆,忙死死地将孩子护在怀里满是警惕地看着他。
“大人这几次三番的,到底是要干什么?”
裴循打量这猎户家中一圈,漆眸深寒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八月初五夜里的那个女子,你当真是亲眼见着她一个人出了这里说要回庄子的吗?”
又对牧笛使了个眼色,牧笛眼疾手快地便将那孩子拉了过来,妇人的神色当场就现出了崩溃。
裴循又好整以暇道:“你只要说实话,我不光会保你们安危,还会给你们一笔银钱。”
“否则……便是你不顾这孩子的安危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妇人再是坚持也没有意义,况且孩子就是她的命,她也不愿再总是这般被打扰平静的日子。
妇人神色哀求:“民妇也不知太多,那女子是翌日早上自己走的,后来有个男子过来给了我们银钱让我们如此说法,那受伤的男人也谎称是我男人送到医馆去的。”
“大人,民妇一家都是老老实实的人,当真是只知道这些了。”
裴循见她这回说的不是假话,浑身阴寒的气息当即收敛不少。
他也说话算话,牧笛当即将孩子推了回去,还给了他们一家三口足够生活一辈子的银票。
裴循又翻身上马回到城中,下马的时候一个趔趄险些便摔到了地上。
还是牧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大公子,先回国公府休息吧?”
裴循恍若充耳不闻,胸腔里如被一把钝刀撕扯皮肉。
若说原先还不是十成十的把握那日出城的人是她,眼下听了猎户那番话之后,已经是毫无犹疑的了。
那么,她前段时日所有的温柔顺从,所有的逢迎小意,都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她的心里,分明早早就在计划着当真要离开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