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了宋玉荷施的一礼。
可裴老夫人也是刚好跨入凉亭就瞧见了这一幕,顿时脸色就变了,看着素玉的眼神明晃晃透着不满和指责。
她如今只是个低贱丫鬟,怎么能受得起宋家小姐这一礼?
更何况宋玉荷还是她心中定好的……
裴老夫人脸色难看地跨进来,看着宋玉荷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玉荷正了正神色,脸上有些愧疚:“方才我这有新得的紫笋,见素玉姑娘沏茶手艺好便让她沏了些,倒是我身边的丫鬟羽书管不住嘴多说了两句不好听的。”
“老太太,到底也是我没有将身边的下人教好……”
裴老夫人听闻只是这么点小事,脸色稍缓地拍了拍宋玉荷的胳膊,“你这丫头就是太过心慈了,身边下人的错处你何必要往你自己身上去揽?”
“不过是这点小事,回去说几句就是了。”
宋玉荷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笑容温温柔柔的,看一眼便让人讨厌不起来。
裴老夫人也是越看越喜欢,又加上刚刚发生的事,只是觉得她有些太过心软了。
她自己年纪大了有时不愿和下人计较,但宋玉荷往后嫁了人是要做当家主母的,这御下就不能太过手软了,否则是必不能服众的。
但裴老夫人转瞬又想起自家孙儿说过的话,说要找性情柔和贤淑的,这不是刚好就和荷丫头对上了?
裴老夫人心念一动,心想着这趟回了国公府还是要早早把循哥儿的亲事定下才行,否则这样好的姑娘,一家有女百家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别人求娶了。
直到最后裴老夫人才想起素玉也还站在这里。
她轻咳一声回神,再看素玉的眼神到底也不如昨日和善,反而带上了不喜,“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方才荷丫头那样与她道歉,她却杵在这里连句话都不说,这心里揣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原先裴老夫人还觉得她是安分守己的,现在看来更是应该早点将衡山院的主母定下来,好好立一立规矩才行。
素玉屈膝应了声是。
她转身没有停留,好像眼前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又好像从一个梦掉到了另一个梦里。
凉亭里光怪陆离的嘈杂声音让她心力交瘁,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宋老夫人又起来打圆场笑呵呵的声音,那里的热闹都是与她没有丁点关系的。
素玉回了自己的禅房,眼底泛出些疲惫。
她倒也不是因为裴老夫人的偏颇就心生委屈,而是觉得这样的场面让她太累、太累。
那宋三姑娘还未真的和裴循定亲就已然这般暗暗地让羽书指桑骂槐,如果她真的成了裴循的正妻,素玉迟早要在后宅被磋磨的了无生气。
即便是不占下风,那样的生活也不是她喜欢的。
素玉又一次眼中生出了迷茫。
从前她是为着遵守和裴循的约定所以答应了做他的通房,可她以为只是他娶妻之前,结果裴循现在却说要让她长长久久地留下来。
仅仅为了一个约定就要赔上自己的一辈子,这真的值当吗?
自然是不值当的。
素玉抿了抿唇,心中坚定了要找个恰当时机离开国公府的念头。
报恩的方法有许多种,若非是裴循这般步步相逼,她如何会想要一直以色侍人?
所以,她并不算太过违背承诺。
……
晚上还有一场佛法会,是专门给这几日在寺中的贵客所设,裴老夫人没说素玉不用去,那素玉自然还是要去的。
只是晚上的时辰定在戌时,素玉用完了素斋离开始尚且还有将近一个时辰,她依旧还是默默回了自己的禅房。
只是她才刚跨进自己的房间,心头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感涌了上来。
下一瞬一个黑影冲上来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