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心神大震,急促的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口,正欲大声叫喊人时就见那黑影动作比她还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是我。”
暗哑的男声在黑夜中响起,熟悉的雪松气息涌入鼻息之中,素玉整个人都懵住了,瞪大了眼看向来人。
黑暗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肩膀的轮廓素玉十分熟悉。
“大公子?”
素玉忽然哑巴了闷头无言,心头还有说不上来的气恼和心虚,根本不想理他。
气恼自然是因为他堂堂国公府大公子竟然做出这等行径,心虚自然是因为……她白日刚刚坚定了要离开他的念头。
黑暗中的裴循抬眸,又与她贴近了几分,意味深长地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素玉讪讪一笑:“……奴婢自然是以为寺中进了贼人。”
他也是贼人,还是不请自来的登徒子。
裴循一双凤目攫住了她,眸光寒凉地在她颈后咬了一下道:“贼人有什么可怕的,还是说……小素玉在酝酿着偷偷从慈济寺离开的事,所以看到我才这般心虚?”
素玉一下从心凉到了脚底,当真被裴循这一句吓得不轻。
她缩了缩脖子,忙道:“大公子身边吃好喝好,奴婢怎会想着要跑?”
裴循冷笑一声,语气森冷:“你最好没有想着要跑,否则我就让牧笛打断你的双腿,日日把你圈在身边哪都去不了。”
素玉又是心凉了半截,忍住发颤扯开话题道:“大公子这趟怎会忽然过来,老夫人知道吗?”
裴循漫不经心揽着她的细腰道:“路过这里来看看你,祖母不知。”
“小素玉呢?这两日有没有想我?”
他可是想她想得紧。
素玉因为方才的心虚有些无措。
她自然说不出想他这样的话,但也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当真有了想要私逃的念头。
憋了半天,顶着裴循越来越黑的脸色,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裴循整个人都愣住了。
明明素玉自从成为他的通房之后,二人再亲密的举动都有过不知几次。
可刚刚这样青涩的、一触即分的甚至连吻都算不上的,却在他心中悄然投起了一圈涟漪。
他眸光稍暗,揽着小丫鬟腰的手越发收紧:“小素玉以为我大老远过来……这样就够了么?”
……
离戌时只剩一盏茶的时候,素玉卯足了劲儿才从裴循怀中挣脱开来,匆匆忙忙去听佛会的无量殿。
到了殿中果然裴老夫人一行人都已经在了,但素玉来的也不算迟,她努力平复了半晌呼吸才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站在裴老夫人身后。
她出来的匆忙,但离开前也照了眼铜镜,又上过细淡的脂粉,应当不会看出什么来。
这一场佛法会素玉过得可谓是胆战心惊,也好在一个时辰就会结束。
裴老夫人似乎喜欢极了宋玉荷,好似亲祖孙般挽在一处说话,宋玉荷也是落落大方的样子。
在跨出门槛的时候,宋玉荷不慎掉落了手中绢帕,素玉离得最近,犹豫一下弯身捡了起来。
“宋小姐,你的帕子。”
宋玉荷转身看着素玉,素玉屈膝将东西递出去,姿态也并无不妥。
可宋玉荷眼风一瞥,却清晰瞧见了素玉垂下的后颈处……
一枚泛红的齿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