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出嫁不过大半年，竟是已经有身孕了。
素玉一直知道宝珍小姐有福气，且又是上有倚仗的公府嫡女，自然嫁到夫家也会是顺风顺水的。
主子们的事不用她多关心，也轮不到她来关心。
如果还能见到从前一起在香序院共事的几个丫鬟，那是真正让素玉能够高兴的事。
只是今日主子都要去乐寿堂看望裴老夫人，素玉一个丫鬟，这会也不好擅自去打听绿竹她们的事，还是先回衡山院收拾收拾要紧。
“素玉，这个箱笼里都是大公子的东西，你拿进去吧。”
素玉敛衽接过：“是。”
衡山院都知她是裴循房中的人，是以裴循房中不少东西都是交由她去安置的。
素玉有时觉得，裴循如今房中只有她一人，是以她如今“权利”尚大，等到再有了旁的人就定然不会是眼下光景了。
她并非是“恋权”，而是认为裴循似乎把后宅之事想得太过简单了。
即便真要纳她为妾，别说是正妻过门，便是以后有别的姨娘通房，知道她打理了裴循房中内务那么久，她都会沦为众矢之的。
只要是后宅的女子都不能避免，即便是对裴循没有情意的主母，是为了权和利嫁进国公府，也很难不在意她一个小小丫鬟曾经拥有的权。
所以……她的路在衡山院，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素玉迎着冷风勉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想着自己出路的同时，有一瞬间想到了和大公子一向不对付的大奶奶。
可这个念头刚一起就被她在心中否定。
她是想离开裴循，但并不想将裴循得罪死了。
毕竟他一开始就强调过，不能以这般的形式去背叛他，他也定然是容忍不了的。
若真投靠了沉霄院，即便她能离开国公府，往后的日子也会被裴循派人追杀，实在是不值当。
那么，她的出路到底在哪儿？
……
三更时分，素玉睡在自己的次间里，因燃着无烟炭的缘故并不觉得寒冷。
三更刚过没多久，本就睡眠浅的素玉似乎隐隐约约又感觉到身边的床褥有轻微的下陷。
她没有精力去想裴循忙到这么晚为什么还要过来找她，又想到他耳聪目明一眼就能知晓她是在装睡，便只能惺忪地睁开了眼半回过身，慢慢凝向来人。
裴循贴着她贴得倒是紧，一双眼含着隐隐的疲惫，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素玉顺势问：“大公子回来了，老夫人眼下如何？”
裴循道：“太医来看过了，的确只是寻常风寒，只是祖母年岁大了从前又有头风，这次好得慢了些。”
素玉点点头，裴循再次沉声道：“显国公府的规矩，如今祖母病重，各个房中都要出一人轮流前去侍疾。”
他顿了一下：“素玉，你是我房中唯一的人。”
浓厚的呼吸又贴了过来，素玉愣了一下，从善如流道：“奴婢明白，奴婢是明日一早就过去？”
裴循想了想：“巳时再过去吧，不必急。”
素玉点点头，以为他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眼下说完了便作势阖上了眼。
她不理他，他自己觉得无趣定然会回到正房里去。
可裴循却贴得她更紧，呼吸微重：“既然睡不着……”
素玉推拒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裴循却已经带着大半的温度吻了上来。
素玉被吻得发晕，那种在马车里将要窒息的感觉再次浮了上来。
可她推拒的手臂还没触及他的胸膛就被他轻易握住，让她分毫也不能动。
素玉胸腔里的心绪有些难平，只觉这算什么，当她是在欲拒还迎吗？
又是一场难捱的情事。
素玉不明白他忙碌到半夜怎么还有这么好的精力，她当真是有些被他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