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公子的话,储君失德一事的确在百姓当中越传越广,只是还不知有没有传到天家的耳朵当中去。”
仍旧是在温泉庄子上,裴循负着手看窗前的梅枝,面容隐露沉吟。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今日早上起来的时候雪就停了,想来城门口的道路也已经有人清扫,只是不知城里眼下如何。
太子到底是唯一的皇子,即便是三番两次的在私德上犯错,但只要没有真的引起众怒,只怕依旧没有到废储的这个地步。
帝王有心包庇,但朝上还是有不少言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想来即便是冒着触怒帝威的风险也会再三借这次董书生和其娘子的事进谏。
更重要的是,这事离太子在眠月楼被人打才过去多久?
那一帮子的言官向来耿介直言,尤其是有两个上了年纪的监察御史本就对太子有不满,这两桩事发生得这么近,如果帝王再是轻拿轻放,只怕也难堵住悠悠众口。
裴循看了眼远处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想着年关将近,大约是也是时候回府了。
……
素玉接到槐生的消息下午回国公府,也只是颔首表示知晓。
这样算下来,她们在温泉庄子也已经待了五日。
说长也不长,只是不知裴循让蔡嫂子在温泉池当中放了什么,她昨晚发现来了月事,这次竟是没有想象当中的腹痛。
原该是件好事的,可只要素玉想起来裴循的调养意味着和子嗣相关,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明明只要他想,多的是女子愿意给他生孩子,少她一个又能如何呢。
也多的是女子想当他的妾。
他非要将她囚于他的后宅,等到她色衰而爱驰,他就会弃她如敝履,捧旁人如明珠。
比起来她更想去南地扑流萤,去北地看更高更圆的月,去和家人细数这几年缺失的过往,有很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惜裴循不懂,也不愿意懂。
到了晌午将将用过饭,素玉要开始和桃酥收拾行李的时候,牧笛给裴循带回了国公府的消息。
“大公子咱们得快些回了,听闻府中老夫人风寒加重,从昨夜到现在都昏睡着,府上也已经请了太医了。”
裴循执笔的手一顿,立刻就放下东西,眉目间亦有忧色。
素玉也是心中一惊,侧头对桃酥道:“咱们也收拾得快些。”
也好在离府的时候只是到庄子上小住,并未带很多东西,是以不过一刻钟就收拾完毕搬上了马车。
素玉在国公府两年,知道裴循或许对国公爷和大奶奶一般,但老夫人一向关心疼爱他,裴循也多有敬爱这个祖母。
眼下裴老夫人风寒加重,他只怕恨不得能立刻回到国公府去。
是以在回程的马车上,素玉也没有主动去和裴循说话,只是动手给他沏了一盏阳羡雪芽,恭敬地送到他手边放好。
裴循看了她一眼,紧绷着嗓音道:“这次可还腹中疼得厉害?”
素玉拧起眉,又低垂下眼睫:“奴婢这次不曾腹痛,有劳大公子的挂怀。”
二人几乎日日相对,如今又是他房中人,裴循怎会不知她癸水是什么日子。
且他这个主子又欲重,她癸水也不会瞒着,至少也能清净的自己睡上几日。
裴循稍稍勾了勾唇,马车里安静片刻,他忽然又拉过她放在膝上的手,皱了眉道:“怎这样的凉?”
素玉抬眸,有些无言地和他相对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