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翌日起身去上值时,眼角眉梢都带着春风得意的意味。
反倒是还在床榻上躺着的素玉就没那么好了。
她明明脸色有些白,可偏偏唇瓣又红得艳丽,颇为叫人怜惜。
床帐半卷半落,美人乌发堆叠在颈窝软枕上,眉眼倦怠,娇慵无力,好似被风雨摧残得不轻的样子。
裴循看一眼就笑了起来,只叫她好好休息,等到跨出去的时候又稍稍冷下了脸。
牧笛上前道:“那张婆子已经抓到,该如何处置?”
裴循眸光渐渐沉了:“自然是打二十杖再丢去沉霄院了。”
张婆子是衡山院的守夜婆子,素玉成了通房之后,有几次夜里裴循吩咐备水都是张婆子送进来的。
若说前夜他抱着素玉下马车叫门房的人看见编排两句还说得过去,可衡山院内里的事一般都不外传,如果不是有人有心泄露,沉霄院又怎可能连避子汤的事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裴循叫牧笛去查,几乎是不费什么功夫就查到了张婆子身上。
本来么,虽说他才是衡山院的主子,但他到底不是一年到头都在府里的。
再加上他那个好母亲本就管着府中中馈还有用人调度,若她有心打点安排再诱以重利,能得到各个院子的消息也不奇怪。
但裴循是绝不允许有人将手插到他的院子中来的,便是崔氏也不例外。
“是。”
裴循又回身看了眼卧房的方向,心中渐渐浮起一个想法,但到底因为要上值先暂且搁置了下来。
……
素玉到了下午去沉霄院学规矩。
崔氏并未让吴妈妈亲自教她规矩,而是专门请来京中一位极有名的老嬷嬷,听闻早年是从宫中退下来的,也教过不少女子礼仪规矩。
这嬷嬷姓任,见了素玉的模样便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素玉姑娘,是通房就要守规矩,这身衣裳不方便,先去换了吧。”
素玉脸色发白地看了眼自己的丫鬟衫裙,不明白是何处不方便,却也只能先回到住处又换了身更素净的过来,身上连半点钗环首饰都没有,素净得不行。
任嬷嬷笑得颇有几分冷意,先是围着她转了一圈,手中的藤条一下一下轻点手心,不自觉也叫素玉紧张起来。
拿人银钱替人办事,既得知眼前人只是个通房,那任嬷嬷自然知道这调教意味着什么。
无非是以主子为天,又不能恃宠而骄,也不可生出僭越的心思。
该是要时时刻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位置,这样才不会在后宅生乱。
而且听闻这府上大公子还是个尚未娶妻的,那这房中的人更是要仔细敲打才行。
想到这里任嬷嬷便冷冷道:“把手伸出来。”
素玉心里有些瑟缩,还是将手伸了出来。
任嬷嬷转瞬便用藤条在她手心打了一下。
素玉嘶了声,心里涌起一丝难堪,更不明白为何上来就要如此。
“叫你去换个衣裳也这么磨蹭,若是伺候主子是否也是这般不用心?”
素玉抿了抿唇,心知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便道:“嬷嬷教训的是,奴婢往后会多上些心。”
任嬷嬷冷冷看她一眼,又是说了些规矩上的话,然后开始让她练跽跪。
跽跪练的也是女子的体态规矩,素玉按照她的话屈膝往蒲团上跪,腰身绷直,双腿后并,上半身也是要笔直的。
素玉的两膝一碰上去就忍不住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