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嬷嬷眉头一皱,忍不住掀开看了眼她的两膝,见到膝上的红肿又是有些黑了脸。
若是旁的小姑娘在此怕是还不懂意味着什么,可任嬷嬷是宫中出来又是通晓人事的,见到那有些合不拢的两膝,便是不用脑子想也明白昨夜这丫鬟发生了什么。
当下便在心里啐了一口狐媚子。
这丫鬟生得又是极白,也显得那红肿更加晃眼,素玉也被她的目光看的低下了头。
没过片刻便听任嬷嬷冷漠的声音响起:“国公府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能由得你每日做那等卖弄风情的勾栏模样去迷惑主子。”
“你今日若不将我的话记在心里,往后等主母进了门也定然有你的好日子过。”
素玉心里越发难堪,任嬷嬷却依旧说个没完。
“收起你那些小门小户的心思,莫说你只是个通房,即便以后主子允许了愿意纳你做妾,你也依旧永远都低主母一等。”
“主君和主母用膳你要布菜,主母训话你要跪着,要是每日用一些勾栏手段让大公子流连床笫之事,早晚会有人将你捆了浸到猪笼里去!”
素玉难堪地咬紧贝齿:“是。”
她有些不明白,听闻任嬷嬷也是从宫里出来的,该是最知道同为女子有诸多不易,为何还会因为她生得出挑就断定她不是个安分的。
莫非是大奶奶授意如此?
她根本不想让裴循流连床笫之事,她巴不得他晚上不召唤她,可他昨夜还是弄得她眼下跽跪都有些泛着疼。
她这膝盖是如何磨的,他不是最清楚么?
素玉低垂了眉眼,跽跪了半个时辰后腰有些酸,忍不住便弯了一些。
下一瞬又有人在她头顶放上了一只碗,让她愈发连动都不敢动。
素玉肩背僵硬,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两个时辰是怎么熬过来的。
到结束的时候她手上生生挨了三下藤条,手心都泛起红肿,晚上用晚食的时候连筷子都有些拿不稳。
再想到明日还要去学规矩,她心里又下意识生出了抵触。
可学规矩是大奶奶让她学的,她不得不去,只怕裴循也是巴不得让她多学些规矩,往后好能乖顺些任由他摆弄。
素玉沉沉叹了口气,坐在衡山院的檐下看着天边的一点星子,身影很有些寥落。
她正想着一些小时候的事,蓦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欢快的声音。
“素玉!”
素玉抬起头,声音惊愕:“桃酥?”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桃酥穿着青黛色的缎袄儿,一张圆脸带着十足的笑意,眨了眨眼道:“是大公子让我过来的。”
素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听她道:“大公子让我过来伺候你,往后你就是我的主子了!”
素玉惊讶的不行,眼睛也睁大道:“你、你莫不是说胡话吧?这怎么可能呢?”
她自己就是个奴婢,如何身边还能跟一个奴婢来伺候她呢。
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桃酥抓住她的手笑吟吟的:“是真的,大公子问我要不要来衡山院跟着你,还说给我涨月钱,我自然就跟过来了!”
素玉还是有些不大信,头皮也有些发麻。
直到院门口传来些动静,素玉抬起头,恰好见到一身薄氅的裴循刚刚回来。
那双眼穿过重重夜色,一下就落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