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奶奶的话，避子汤的事另有隐情。”
崔氏眉头皱紧：“什么隐情？”
素玉看着她面沉如水的样子，又侧头看了眼吴妈妈，半晌才支吾道：“劳吴妈妈代为通传。”
这等闺帷间的亲密事，素玉是不敢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直接说出来的。
只要让大奶奶知道，她并不是有心想要怀上庶长子就是了。
吴妈妈斜她一眼走了过来，素玉看了看她，红着耳根在她耳边私语几句，就见吴妈妈听了也是愣了一下。
等吴妈妈将素玉的话传给崔氏后，崔氏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精彩。
素玉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红透的脸颊越发如熟透的蜜桃一般，诱人采撷。
崔氏早就知道自家儿子这个房中人生得出挑，也没想经过人事后是个这般风情动人的。
更没想到的是，那个在她面前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儿子，竟对房中事通晓这么多，不愿伤了这通房的身子还特地叫人去寻来了那物。
难不成还真是个痴情种了？
这厢崔氏和吴妈妈的表情精彩，反倒是棠月和棠汐两个丫鬟一脸莫名。
昨儿夜里马车的事是最先传到她们两个大丫鬟耳中的，而棠月本就想去裴循身边伺候，从前崔氏也算是默许，是以一听说这种事就知道大奶奶定然要敲打她这个通房。
棠月乐得见这种事，却没想反倒是大奶奶先不说话了。
崔氏很快镇定下来，咳了咳道：“尽管如此，如今府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你身为循哥儿的通房不劝诫着他些总归也是有错处的。”
素玉态度良好：“奴婢认错。”
她面上态度诚恳，心里却像吃了黄连一般发苦。
通房不能让主子沉湎女色，这是犯了大忌了。
可从来不是她要赖在裴循的床榻上，是他不允她回自己的次间去睡。
大奶奶明明该找的也是大公子，如今敲打她一个小丫鬟，她又能决定什么？
片刻后，崔氏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含着威压沉沉开口：“这样吧。”
“明日开始你每日过来两个时辰，我让吴妈妈找人带你学个几日的规矩，你可有意见？”
两个时辰，那便是半日了。
素玉自然不愿学劳什子规矩，可面对一个当家主母的话，从来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奴婢记住了。”
崔氏原本今日也是打算好好罚一罚这丫鬟给个下马威的，却没想这丫鬟态度还算不错，约莫是先前那镯子的缘故，她也不敢太得罪她。
如今要再让人动刑就有些不通情面了。
“行了，你下去吧。”
素玉暗地里呼出一口气，回到衡山院的时候也是到了傍晚。
她望了眼外面深蓝的天幕和渐渐爬上来的月钩，心知裴循也约莫再过片刻就要回来了。
可昨晚二人闹得这般僵，今早他离开的时候也是不尴不尬，素玉直到现在也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
还有阿姐的消息，他到底查的怎么样了？
……
夜色如墨，天边一点疏星淡月，空气里越发冷得出奇。
裴循回来的时候就听槐生禀报了素玉去过沉霄院的消息。
但他不动声色，也是想看看这丫鬟会不会主动来找他。
一顿晚膳吃的没滋没味，他时不时瞥一眼身边的丫鬟，半晌才刺了句：“你脑子忘哪儿去了？怎么今日布的全是我不爱吃的菜？”
素玉搁下银箸茫然看他一眼，不明白他发的又是哪门子邪火。
衡山院每日的晚膳都是大差不离的，如果他真这般嫌弃，怎不干脆在外头用完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