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跪足两个时辰,站起来时要不是有今鹊扶了一把,怕是就要直直栽到了地上。
今鹊看着她苍白的脸低声道:“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也不知大公子方才说了什么,但想来老太太不会再为难你了。”
素玉点了点头,对她道了声谢,又见今鹊自袖里摸出几块饴糖给她。
“跪得久了想来头晕,拿去甜甜嘴,快回去吧。”
素玉面露感激:“多谢今鹊姐姐。”
素玉离开乐寿堂之前又多看了今鹊两眼。
今鹊仍如之前见时穿着上好锦缎的衫裙,发上簪子还有腕间翡翠镯子都是好成色,笑起来通身气派说是小官家的闺秀都不为过,外人哪里能看出是个丫鬟。
老太太对这个大丫鬟当真是极好,听闻府中也有人在传老太太要亲自给今鹊相看一个夫家,怕是今鹊平日里说什么老夫人都能听进去两句的。
素玉再想到自己,一开始便是想成为今鹊这样的人的。
可到头来一步步,老夫人竟是因为裴循厌了她了。
素玉眼眶有些发酸。
恰好今日天气也是阴云密布,不知是不是真的跪久了,眼前一时倒真晕得厉害,花花草草都有了重影。
她出了乐寿堂在花园里缓了缓,到底在无人的地方,有眼泪如剔透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只转瞬她又抹了抹眼角,抬起脚往灶房方向回去了。
素玉送个月团耽误了足足半日,刘妈妈可不问个中缘由,狠狠斥骂了她一通不说,将她今日的晚食也克扣下来了。
好在素玉还有昨儿留下的半个菜团子。
但她许是也娇气起来了,不想吃菜团子,只想吃热腾腾的细白面肉包。
细白面不是什么奢侈东西,但对灶房里的粗使丫鬟来说的确难以吃上。
素玉这一夜睡得浑浑噩噩,翌日随意抹了把脸就来灶房上值。
待忙活一通后,就见刘妈妈提着一桶杀好的鱼走进来,随意对着帮厨常嫂子道:“去,把这条鱼的鱼鳞刮了,刮仔细些。”
常嫂子看着满是腥气的死鱼有些嫌弃,刘妈妈却直接把桶放在了她的脚边上,转身就进了灶房。
常嫂子起身擦了擦手,看了一眼那桶,而后径直将桶提到了素玉的边上。
她大约四十来岁,生得膀大腰圆,一张阔脸上嵌着一对三角眼,看人时总是从眼角斜斜地剜过来。
“素玉,这鱼给你处理了吧,动作快点啊。”
素玉正在择菜的手一顿,常嫂子没有给她拒绝的功夫,转身也扭身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躲懒。
银翘幸灾乐祸的看向这里,反倒是芝草有些看不过去。
“这常嫂子仗着有个女儿是大奶奶身边得脸的丫鬟是越发不要脸了,什么活计都推给下头的小丫鬟做,自己倒是清清闲闲躲在屋里喝茶,就是刘妈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素玉也知道这常嫂子的事,从前她也是这般把脏活累活给下头的丫鬟的。
她冷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话,择菜的动作却越发快起来。
而后她起身提着鱼桶就出了灶房,到水井边上打水刮鳞。
这桶里的鱼也刚死没多久,有点动静还能蹦跶两下,素玉不由得也想起来自己刚到灶房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跳的。
白着脸不敢动手,连从哪儿开始都不知道。
可灶房的丫鬟又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不会因为她没杀过鱼就让她往后都避开这个差事。
眼下素玉倒是利落了许多,按住那尾巴便拿起刀,灰白色的鱼鳞顷刻溅的到处都是,甚至有几片还崩到了素玉的衣襟上。
后跟来的芝草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像是带了狠劲,别说杀鱼,怕是杀猪都不在话下。
倒是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素玉,我来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