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的时日，常嫂子有时还是会将不少活计交给素玉和芝草，银翘却因为颇擅钻营巴结，在常嫂子那也能得几分好。
京中因为地处北方，冬日来得也比旁处要早。
而国公府这样的门阀大族对待下人也是出了名的宽厚，九月里便让针线房准备下人的冬衣，十月里也就发下来了。
和往年一样，灶房的丫鬟得了两件冬衣。
一件是灰褐粗布面子的薄袄，一件是靛蓝细布面子的厚袄，里头絮的新棉花，摸着手感便知是好东西。
冬衣下来总归是高兴的，且素玉原就畏冷，正想好好收起来的时候，就见常嫂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晃悠悠走了过来。
“大冷天的，怀里揣的什么好东西？且给我瞧瞧。”
素玉不想给，常嫂子自己翻了一翻，鼻子里哼了声道：“库房今年倒是大方，这细布的瞧着比往年都新。”
“只是你一个烧火的小丫头，整日蹲在灶洞里，身上烤得暖烘烘的，要这样厚袄做什么？没得白糟蹋了好东西。”
“倒是给我那小女儿正正合适。”
说着，常嫂子便将素玉那件厚袄儿往胳膊上一搭，转身要走。
别说是素玉了，就是恰巧看见的芝草也是目瞪口呆。
说话说着说着就要顺走旁人的东西，这也太不要脸了！
素玉也一步跨上前去，伸手便攥住了常嫂子那只袖子，绷着小脸儿道：“常嫂子，这是我的份例。”
常嫂子力气大，点了她一下便沉下脸道：“你这意思是你不愿意给我？”
素玉：“我虽是一个奴婢也知道府上的规矩，再说我自是也不愿意，难不成常嫂子是想坏了规矩？”
“也别说什么烧不烧火，我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去井边打水，再往后冰天雪地的，这袄子是我的我为什么要给旁人？”
常嫂子冷笑道：“我不过是心疼你，怕你穿着糟蹋了，倒是我多事了！”
“你一个烧火的丫头，还是被大公子赶出来的，倒跟我讲起规矩来了，你可知道我们春兰在大奶奶跟前有多得脸？”
素玉也冷笑接口：“春兰姐姐在大奶奶跟前得脸，我们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我竟不知，春兰姐姐得脸原来是为了替她娘在灶房里顺走小丫鬟的份例衣裳？”
“这话要是传出去，外头人还当大奶奶房里的丫鬟这般没规矩呢，只怕春兰姐姐脸上也不大好瞧。”
常嫂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因为涉及到她最得意的大女儿，又见灶房其余人也往这处瞧，这会只能按下气焰。
往日里见这个小丫鬟闷不吭声的，没想到去主子跟前伺候一遭竟生出了这多的刺儿。
只是每日都在灶房，得罪了她难道她就能有好日子过？
“你个小丫头片子好得很！你且等着瞧！”
这一句自然是压低了在素玉跟前说的，素玉眉头都不眨一下，只是在常嫂子将那厚袄子丢过来的时候伸出胳膊稳稳接过。
然后就小心将东西收到了后罩房去。
……
冬衣发下来了，等到天气再冷下来的时候，下人房里也应该添上一些廉价的炭火。
只是今年的炭火却怎么等都等不到。
素玉冷得直哆嗦，银翘也猜测会不会是因为素玉得罪了常嫂子，导致常嫂子将她们这处的炭火也给昧下来了。
当下银翘又抱怨了几句，自然都是冲着素玉来的。
素玉没多大闲心搭理她，半夜头晕得厉害，身上也热了起来。
明明身上冷得打颤，额头却冒着汗。
翌日一早芝草见怎么都叫不醒她，上前看到她通红的脸也是一惊，再摸了一下就叫了起来。
“不得了，素玉这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