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唤孙儿过来是为何事?”
乐寿堂里,裴循如常在太师椅上坐下,早有丫鬟给他奉上了今岁的新茶。
那一袭梧枝绿的绸袍映得他面容清隽高华,乐寿堂里有一个新调来的茶水丫鬟,看到这位府上的大公子就红了脸。
老太太不喜地看了那丫鬟一眼,挥挥手让今鹊将人带了下去。
再转念又想到,府上不知有多少丫鬟对循哥儿有这等心思,偏生外面跪着的那块顽石是个例外。
这是否就是造化弄人?
老太太没亲眼见到这个孙儿刚刚进来时见到外面那丫鬟的态度,但想来只要自己这孙儿走后,她院中的人自然会过来回禀。
因此她这会只清咳了一声道:“你难得休沐在府,祖母还不能唤你过来说说话?”
裴循一笑:“祖母想传唤,孙儿自是无有不应的时候。”
祖孙俩说了几句闲话,又说到裴宝珍出嫁后听闻也在娘家过得不错,最后理所当然又绕回了裴循的身上。
“你十一月生辰,那个宋将军的女儿你可还记得?她父亲立了战功,兄长也是个了不得的,到时请宋家到国公府来走动走动?”
裴循吹了吹瓷盏上的茶,态度温雅:“祖母想热闹,孙儿自是也想让祖母高兴的。”
“只是……”他话锋一转:“祖母也勿要做那等乱点鸳鸯谱的事就更好了。”
裴老夫人一听有些不大高兴:“什么叫乱点鸳鸯谱?你妹妹都出嫁了,再等岐哥儿回来也能张罗他的婚事了,他可是足足比你小了六岁!”
“你再看看你,自己不上心也就罢了,我若再不上心着点,你就真的孤家寡人就高兴了?”
裴循淡淡一笑,最后也只说了一句:“祖母,缘分的事强求不得。”
说到底,裴循如今这个年岁,早在及冠之前自然也不可能没想过自己婚事的事。
世家大族里都讲究联姻,没什么真心喜不喜欢的,更看重的是背后的稳定和能带来的利益。
能不能让两家互相扶持着继续繁荣昌盛,这才是最要紧的。
裴循原先也想过,若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那定然也要找个与他一般清醒,且对他没有半分情意的。
他可以敬她,在后宅也可以给她主母脸面,只要她能打理好家务事,这就够了。
而一个对他没有情意的女子,才最能做好这些事。
若是对他有情,那就会变得斤斤计较,会贪求一些不该她贪求的,甚至会失了分寸惹他生厌。
那个徐嘉月,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原以为也是世家教养出来的千金,却没想也不过如此,甚至还能在国公府寿宴时带人闯到他的衡山院去。
“祖母也知道缘分的事强求不得,只是那宋家女儿小时候也常来国公府走动,多少算是祖母看着长大的,见一面又能如何?”
裴循默了默,道:“生辰的事,祖母看着办吧,别太过了就是了。”
他原先也不怎么过生辰,更是不会对这些事上心。
“而且如今朝局中不稳定,孙儿听闻内阁似是有要主张废太子的打算,这个关头,孙儿觉得婚姻大事还是再搁一搁再说。”
裴老夫人惊得坐直了身子:“废太子?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也是风风雨雨过来的,对于朝堂上的事也不像普通后宅妇人那般一知半解。
裴循便将前两日一桩秘闻说了。
却原来是太子在眠月楼花天酒地,最后被人打了。
“那眠月楼祖母也知道是什么地方,听闻内里有一种可以叫人看到活春宫的地方,只要贵人花足了银钱,便能寻到许多乐子。”
“太子倒是也怕自己身份败露出去,是以和一个富家公子换了通身打扮,又点了一个娼妓,兴致上来还掏出马鞭要打那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