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灯会过后,一尾尾五光十色的星火争先恐后地涌向墨蓝色的夜穹。
素玉怔愣一瞬便仰头有几分痴痴地看着,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也仿佛倒映着焰火的华光。
璀璨而耀眼。
宣拓自漫天焰火里回神时,还能瞧见身边女子有几分痴痴的样子,不由得再次怔了怔神。
明明素玉只是一个丫鬟,可这么多次接触下来,有时宣拓也会觉得看不透她。
原该是像山茶一样坚韧又美丽的女子,可那双漂亮的眸眼里仿佛有时便会不经意浸染上悲伤,连带着将旁人的心弦也拨动起来。
宣拓头一次生出了一种,想要知道一个丫鬟过往的心情。
焰火之后素玉看了眼时辰,忙不迭道:“宣公子,奴婢该到了回府的时辰了。”
裴老夫人心善,她却不能仗着这份心善在外面贪玩以至忘了时辰。
宣拓也适时回神,忽而弯了唇角:“将好我也游玩够了,还是与你一同回国公府吧。”
素玉心绪翻涌,咬唇应了声是。
二人沿街而走,因为戴着面具,是以街上的人并不知这二人的身份。
只是瞧这二人的身姿风采,亦有人揣测是一对檀郎谢女,并不知实际上只是一对主仆。
街上仍旧是星河流转的盛景,素玉仰头看着天色,心中几多情绪都被她压了下去。
方才她对着天上的烟火许了个愿,希望能助她早日找到阿姐。
这便是她如今最大的心愿了。
宣拓侧眸看了她一眼,缓缓启唇道:“素玉姑娘怎不问问我,前些时日春闱考得如何?”
素玉闻言恍惚了一瞬,亦笑道:“早就听闻宣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今日见宣公子还有心情出来游园灯会,想来应是对春闱结果极有信心才是。”
她在国公府时日也不少,早就听闻他有状元之才。
且先前他自己也说过五月会有任职,当时听他的语气便是个有把握的。
宣拓失笑道:“那便承你吉言。”
初春夜间的风渐大,将素玉身上的衣衫也被风吹起,勾勒出她俏丽绰约的轮廓。
这身姿是极动人的。
宣拓看了会儿她的影子,又道:“不知上次宣某的提议,姑娘考虑得如何?”
素玉心里踟蹰一瞬。
宣拓温和儒雅,即便她只是一个卑若尘泥的丫鬟,可他总是一口一个素玉姑娘,即便她提过一次也不曾更改。
这样的主子放在国公府里,很难不叫人心生好感。
两人目光相接,不知是不是素玉的错觉,总觉得眼前男人素来宁静温和的眼中也流露出两分迫切。
素玉想了想道:“宣公子,你的提议这些时日奴婢的确也想过,但奴婢许是运数不大好,这些年许多事都是事与愿违,是以……”
是以她心中也有两分踟蹰纠结。
宣拓眸眼微亮,听素玉的意思,她只是在想此事恐会横生变数,并非是心有不愿。
“你莫怕,我既应承下来便有把握能解决此事,待我高中离府,届时国公府里于你的这些麻烦也皆能解决。”
素玉稍稍细想了一番,最终也不再忸怩地笑了起来。
“好,那就如宣公子所说,姑且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