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国公府的这一年里处处小心，却还是惹上了六小姐裴初瑶，再加上两次程兆的事，还有那个不知是何意图的大奶奶。
外加一个喜怒不定的裴循。
素玉想，大概真是她的八字和国公府有些相克。
而宣拓虽是要搬出国公府，但他仍旧是住在京中，是以也并不妨碍素玉寻找阿姐的下落。
又或许因着宣拓心善，她能出门的机会比国公府时还要多一些也不一定。
裴初瑶前些时日那些恶毒的敲打言犹在耳，素玉觉得那便遵循着她的心好了。
见她应承下来，宣拓眉梢也扬起两分愉悦的笑。
素玉不愿窥探那笑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旁的意味，对视一眼便错开了目光。
“宣公子，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
即便素玉和宣拓准备打道回府，可街上仍旧是人头攒动，热闹不歇。
临街的一处酒楼雅间里，几个锦衣男子正在推杯换盏，在窗边居高临下便能看到流光溢彩的街景。
这几个男子从衣着之上皆可看出是世家出身的贵公子，裴循亦着一身沧浪青的锦袍坐在靠窗一侧，一只手捏着酒盏并不说话。
他眉眼清冷若雪，乌黑的瞳仁毫无情绪的睥睨着街上的灯会百态。
蓦地，不知是看到了什么，那双凤目顷刻间就眯了起来。
沿街行走的一男一女，虽然脸上被面具遮掩，可那二人的身形举止，裴循总归是透着说不出的熟悉。
尤其是那女子，隐约可见笑靥婉转，几乎将街上的华灯都比了下去。
裴循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招招手唤来槐生，侧耳时低低吩咐了两句。
槐生虽心有疑惑地看了眼窗外，但还是恭敬应了声是。
这阵恍惚间，对面酒足饭饱的崔国公世子忽然对着裴循笑了起来：“先前这游灯会我记得裴兄还会参与其中，怎今年却和咱们一起在这酒楼喝酒了？”
他暧昧一笑：“莫不是……哪个绝色佳人夺走了咱们裴大公子的童贞？”
这花朝节游灯会的习俗几乎早就传遍整个都城了，都说必须要童男童女才能有资格持灯，否则便是对观音娘娘的大不敬，往后也会给这人身上降下灾祸。
裴循自然从来都不信这些。
至于前两年参与的那次，也不过是因为打赌输了而已。
这会他便隐隐有些黑了脸，又瞧见其余几个公子也跟着起哄，腾地放下酒盏盯着他们也不说话。
那双幽深如潭的双眸微微眯起便十分唬人，崔国公世子稍稍噤声，还是小声道了句：“我们也只是好奇而已，裴兄你莫要动怒……”
能让堂堂裴大公子破了戒，那女子定然是丹唇玉面、貌若天仙吧？
也不知他们会不会能有机会得见。
裴循自然不至于真的和他们动怒。
不知怎么的，他又侧头看了眼窗下的街道，那里早就没有方才那一双男女的人影了。
可那二人站在一起的模样，还是叫他觉得十分碍眼。
裴循眼中忽地蒙上一层晦暗，揉了揉眉骨做出疲累状，起身提议道：“裴某府中还有些事，眼下便不作陪了。”
一众人看着他匆匆离去齐齐瞠目结舌，又愈发肯定先前的猜测。
是以裴循也不知，在他走后他们竟热火朝天地对那女子的身份押起了赌注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