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素玉想起上午给裴老夫人献寿的时候还想起了坠儿。
怎么一眨眼，她就躺在这座破败废弃的小院里，还流了这么多血？
坠儿看了她一眼，喉间发出有些嘲哳的“嗬嗬”声，似是嗓子眼堵了团棉絮，喘气都极是吃力。
“素、素玉，瞧见我这样，你很是得意吧？”
寒风吹进小院，素玉穿了袄儿都冷得直发颤，更别说是穿得这样单薄的坠儿了。
她蹲下身看着她，声色发颤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去给你请大夫！”
她忽视了坠儿口中满是嘲讽的那一句。
她的确和坠儿算是有些过节，可也从没想过她会遭到什么报应，还落得这样的境地。
蓦地，她似是想起什么呼吸急促道：“五公子呢？我让人去二房找五公子！”
她话音一落，坠儿就极吃力地摇了摇头，还缓缓伸手扯住她一截袖子。
“找大夫也没用的，将我变成这样的是二奶奶，五公子来了也是没用的。”
坠儿仰面看着灰败的天，凄笑道：“我到五公子身边不过几个月，五公子身边又有了新的通房，他哪里还会记得我呢？”
素玉听见二奶奶三个字还有些腿打颤，听了后头的话更是如坠冰窟。
“坠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去五公子身边伺候，又不是去二奶奶身边伺候，二奶奶为何要折磨你？”
坠儿气若游丝：“二奶奶是五公子的嫡母，五公子自然要听她的话。”
“我怀了五公子的孩子，可五公子尚未娶妻，二奶奶说我这胎坏了二房的气运，五公子也劝我将孩子落了。”
“不光如此，五公子身边那两个唤作泠音和流徵的丫鬟也时时刁难我，见我比她们先怀了身孕，还让人在我的饭菜里下毒。”
素玉这时才发现坠儿的肚腹有些隆起，心中更是一骇。
坠儿愈发惨笑道：“我身子养得好，二奶奶赏的落胎药并没有一下落去我的孩子，便叫下人生生用棍棒打掉了。”
棍棒打在肚子上，真疼啊。
粗粗的棍棒砸进去，提起来的时候，骨血都黏在单薄的衣布上。
尤其是知晓肚子里的孩子是被生生打落的，坠儿最后吊着的那口心气也没了。
那是活生生的一团血肉。
她起初也幻想过，真的能凭着孩子摇身一变成了五公子的姨娘。
可如今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最后陪在自己身边还能与自己说几句话的，竟是从前在香序院里，她最是瞧不上的素玉。
“坠儿，你别说了，我去给你请大夫！我去求三小姐！”
素玉不知何时眼泪洒落了下来，只觉不管坠儿从前怎么针对她，可她眼下的模样实在是太凄惨了。
明明今年夏日的时候她还耀武扬威地来找自己，告诉自己她要去五公子身边伺候，马上就要翻身当姨娘了。
那时候的得意到现在也才几个月功夫，半年都不到。
坠儿扯住她：“素、素玉，你别走。”
“从前针对你是我不好，如果可以，我真想一直在三小姐院子里伺候……”
“可惜三小姐怕是也厌了我，我这辈子也再没有机会能见三小姐了……”
坠儿喉间又“嗬嗬”两声，一双眼也隐隐有些发直了。
素玉见状忙不迭起身要往外走，却骤然瞧见小院里又来了两个小厮，并着一个貌美丫鬟。
这丫鬟素玉也见过，是五公子身边的流徵。
流徵二话不说吩咐道：“快瞧瞧人死了没？死了就卷了扔去城外的乱葬岗去，今儿是老夫人寿辰，莫要给咱们都惹了一身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