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是裴老夫人的寿辰,府中还请了戏班子过来听戏。
香序院所有会针线的丫鬟齐心协力,足足花了一月功夫给老夫人做了一块绣着仙鹤青松的长锦。
长锦甫一被展开,当即得了满堂的惊呼与喝彩。
那上头的青松与松果栩栩如生,仙鹤身上的羽毛也仿若带着光泽,展翅穿梭在流光溢彩的祥云当中。
这件寿礼又见心思且兆头又极好,裴老夫人当即笑得合不拢嘴,一叠声唤着白妈妈和今鹊给香序院的丫鬟送赏。
素玉不光见到了制成了元宝纹样的银锞子,还又得了粒熟悉的金瓜子。
这样算下来,她身上已经足足攒了三粒金瓜子了!
她喜得眯起了一双鹿儿眼,心中只希望借着这金瓜子的福运,能够帮助她早日和失散的阿姐在京中团聚。
否则这些银两每回送去牙行叫人打听都如石沉大海,泛不起丁点涟漪。
素玉心里有一瞬的沮丧,很快又揭了过去。
今日是老夫人寿辰,不宜太过想这些事。
这块长锦当真费了她们极大的功夫,有时候晚上也点灯熬油险些睁不开眼,见到裴老夫人喜欢才觉一切都值了。
只是做绣活的时候,素玉难免又想起了曾经一起当差的坠儿。
好似自从她去了二房伺候五公子之后,素玉就再也没有在国公府见到她的身影了。
想来应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过得极快活吧。
这也是寻常,原本就各人有各人的福分。
晌午的时候托老夫人的福,素玉也用了不少精致菜食,还跟着吃了些茶点果子。
到了下午在后院里看戏,裴老夫人又请了几个相熟交好的贵眷,坐在一处看着那戏台上咿咿呀呀的,极是热闹。
请来的人里就有裴宝珍将要嫁的夫家,杨家的侍郎夫人。
杨夫人身穿玫瑰紫二色金的褙子,外头罩着灰鼠皮的披风,见了裴老夫人便要躬身行礼。
裴老夫人哪里肯受,当即携了她的手笑道:“哪里就用这么客气?咱们有些日子没见,杨夫人倒比先前更体面了。”
未给裴宝珍定亲之前两家也有些来往,且裴老夫人对杨夫人印象也是不错,是以才说出这般话。
杨夫人顺势便在裴老夫人下首坐了,笑道:“托老太太的福,这几日身上不大爽利,原怕过了病气给老太太,念及今儿是老太太的好日子,说什么也要来讨杯寿酒吃的。”
裴老夫人便问:“哥儿怎么没同来?”
老夫人问的便是与裴宝珍定亲的杨家公子了。
杨夫人道:“他如今在翰林院里每日里头卯酉,勤谨得很。”
“今儿本要告假来给老太太磕头,是我拦住了,我说老太太最疼孩子们上进,你只消把差事当好了,多做出几篇好文章来,便是给老太太的寿礼了。”
裴老夫人听了果然连连点头,又向在座的其他几位夫人道:“你们听听,不是我当着杨夫人的面夸口,杨大人家的那位哥儿我虽只见过一面,真真是长得俊秀,言谈举止也极是不俗。”
“更难得的是肚子里有学问,如今在翰林院里听闻也得了不少夸,可谓是简在帝心。”
在座的几位夫人自然凑趣,齐声附和。
杨夫人心里受用,面上却谦逊道:“老太太快别夸他了,他和府上循哥儿一般年岁,如今不过才闯出这点名堂,哪里就有老夫人说得那般好了?”
“谁不知道府上三姑娘才是神妃仙子样的人,是我儿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