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月色如水,宝珍小姐站在檐下脸色虚白,似弱柳轻红一般。
她亲自将两个大丫鬟扶了起来,又自个儿回到屋中找伤药,给了素玉几人后便带着两个丫鬟回了正房。
素玉和鱼儿霜儿几个互相搀扶着往后罩房走。
等回了后罩房,三人齐刷刷地趴在床铺上,若是有一人在外头看过来也是极工整的。
霜儿脸色煞白:“大公子、心太、狠了。”
鱼儿也叫苦不迭道:“我自入了国公府开始,还是头一回受这板子,当真不是人受的!”
素玉也有些羸弱:“这几个月我已经不是头一回挨这板子了,怕是我命里犯了什么,改日还得好好去慈济寺上几柱香才行。”
一时另外两个丫鬟对她又升起些同情。
素玉也觉得自己当真犯煞呢。
上一次是二奶奶铁了心拿她出气,今日这事不大好说,若以裴循后来的话来说,她们作为宝珍小姐的丫鬟的确也有几分责任。
毕竟不是事先不知情的。
可裴循这般的做法也实在是太不讲情面了。
想来他就是她命里的那尊煞神。
素玉哀嚎一声闭上了眼。
上次受板子还是在花房,好歹还有个活蹦乱跳的桃酥能救她,眼下她们三个人却是只能齐齐躺在床铺上了。
又过了一刻钟,香序院院中烛火燃得更亮,竟是裴循又请了大夫过来。
那大夫身边还跟着个女徒弟,想来便是因为后宅里尽数都是女眷,如此这般才能更方便些。
这算什么,打个巴掌再给一颗枣吗?
可若是没有这巴掌,这枣她们根本也用不着。
可说是这么说,眼下有旁人上药,总是好过自己慢慢折腾上药的。
许是那药也有两分奇效,第二日早上她们几个二等丫鬟慢慢做一些轻活也不算太难捱。
倒是不知绿竹和红蕖两个丫鬟如何,怕是还要躺着将养将养。
素玉慢腾腾抱着托盘跨过月洞门,又瞧见那个一身斓衫极是俊美的大公子。
大公子生得再俊美,那也是一尊恶修罗。
看见他就觉得那几个板子更疼了。
素玉瞪圆了鹿儿眼,盯着男人峻拔的背影,下意识有些不安。
裴循转过身看她,眸色微沉:“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素玉咬唇:“托大公子的福,好许多了。”
裴循拿凤眼瞥她,又从袖中拿出一瓶伤药,触感粗粝的指腹划过她的手心,不由分说便塞进她一只手里。
素玉瞪着那瓷瓶不说话。
裴循慢条斯理道:“这是军中上好的药,对外伤极是有效,不出几日便可安然无恙了。”
素玉讷讷道谢。
裴循又皱了眉道:“她们跟着犯浑,你原是我带回来的,如何也跟着置若罔闻呢?”
上回在乐寿堂里明明敲打过的,他以为她能听懂。
素玉听了这话却有些呼吸不顺。
是他让她到香序院来给宝珍小姐做丫鬟的,如今对她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让她做两边的丫鬟还是他的内应不成?
素玉气不过,当即道:“奴婢在三小姐跟前本就说不上几句话,大公子与奴婢说这些,又是将奴婢当成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