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宝珍脸色忽红忽白,说不出一个字来。
被自己亲哥哥逮着给外男写这等诗词,当真是极丢人的。
可如果不是祖母和他万般不允,自己又何必这般传信?
若是不知他的心意也就罢了,可前几日分明宣平侯府也是遣了媒人上门的,那就证明之前见过的两次里那陆家公子亦有此等意思。
这又叫她如何甘心?
因此裴宝珍便赌气道:“大哥哥若要罚,那便将我也一并罚了吧!”
裴循脸色更冷一分,思及对面是自己亲妹妹,还是缓缓道:“我不会罚妹妹,可确实是这帮下人办事不力,今日便该受罚。”
他只扬扬手,外头便有数个婆子抬着春凳走了进来。
素玉瞧见那熟悉的春凳脸就白了。
她到香序院两月,她至今还记得那日在二房的见曦院里,二奶奶许氏是如何叫人下了死手打她的!
那时也是在这春凳上,她不过受了十几杖就足足养了数日,今日怎又要再来十杖?
素玉脸色一片凄惨,不自觉迷茫地发着战栗。
那白生生的小脸都如宣纸一般了。
裴循并未瞧见,槐生眼尖瞧见了,一时有些不忍。
跪在地上的其余丫鬟涕泪涟涟,只磕头不停:“奴婢知错”、“请大公子饶命”、“大公子饶了奴婢吧。”
绿竹是当中资历最老的,当先便上前抹着眼泪道:“这次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看好三小姐,不干旁的丫鬟的事,还请大公子从轻发落吧!”
绿竹是个顶好的,事实上她几日前还劝过要不要告诉老夫人,是红蕖最后有些犹豫耽搁了。
她们素来是极体面的大丫鬟,便是宝珍小姐也从不曾对她们用刑的。
且国公府后院的宽杖足有成人手臂粗细,一杖下去怕是都能皮开肉绽了!
裴宝珍看着这一屋子哀嚎,还是于心不忍:“大哥哥,你放了她们,是我拦着不让她们通风报信的。”
裴循挑起眼尾:“妹妹可知道,一旦你与他这几封信传出去,不说是三房的两个姊妹嫁不出去,整个国公府的名声都会因你受了牵连?”
裴宝珍咬着唇不肯答话。
裴循继续道:“所以今日必须得让她们长了教训才行。”
言罢他才瞥见素玉没出息的模样,竟是白着脸有些直愣愣地了,当下也皱了皱眉。
“大丫鬟十杖,其余丫鬟五杖,开始吧。”
裴循瞥过眼不再看,余光却见裴宝珍气得身子轻轻颤了起来。
伴着残月如钩,疏星三两,香序院正房外的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板子声。
牧笛是习过武的,知道一板子下去可轻可重,一早便吩咐了这几个婆子拿捏着中间的力度的。
既不能使尽全力伤了这几个丫鬟的根本,也不能轻飘飘就将此事这么揭过去。
大公子的意思也是务必要让她们长了记性才行。
裴循今日也是铁了心要教训,懂事些的丫鬟咬着唇不再哭饶,可像鱼儿和霜儿这样年纪尚小的,又哪里能忍得住呢?
素玉额头也布满细汗,趴在春凳上闭着眼,一口银牙也是咬紧的。
只有一瞬她还能分出心神去想,裴循这板子是没有见曦院那日下手重的。
那外院的小桂圆也因为几次帮裴宝珍传信,被婆子按在长凳上拍了五板子。
她哭哭啼啼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额前的发也汗湿了。
五个板子结束,素玉勉强还能下地。
可绿竹红蕖还在生生受着。
待到两个大丫鬟的十板子结束,裴循才慢慢站起了身,又与宝珍小姐说了什么才慢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