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摇了摇头：“多谢绿竹姐姐，我没事。”
徐嘉月只是因着裴循与她说话的缘故便刁难她，但这里到底是国公府，她总不可能真的打杀了她。
难免要受些罪就是了。
绿竹挽住她的手狡黠一笑：“等晚上回到正房的时候，我向三小姐多讨些赏钱给你。”
素玉当即一喜。
那双鹿儿眼也盈上亮光，又屈膝对绿竹多道了几声谢。
绿竹拍了拍她的手：“快走吧，正厅要开席了。”
二人到了正厅，还未见裴宝珍出来，但一侧花厅却被点缀得极为漂亮。
三小姐的笄礼，府上各个院子都是铆足了心思，花房自然也不例外。
除各色娇艳的时令鲜花外，一角还单独辟了个菊宴。
花房的人用红木做架，上头数盆墨菊、十丈垂帘、瑶台玉凤开得皆是极盛。
红白墨黄争奇斗艳，将花厅衬得华美无比。
身着华美裙裳的贵女便如一只只翩跹蝴蝶，穿梭游走在花海之中，又是另一番动人场景。
素玉眼尖瞧见了忙活的桃酥，又等了一会儿，桃酥似有所感地和她对上了目光，还悄悄伸手打了招呼。
二人都是笑的，素玉已经将先前东亭里的不愉忘记了。
但许是那那抹织金的海棠红罗裙十分叫人难以忽视，素玉再次瞧见了那正与身边人说话的徐嘉月，忙将头缩了一缩掩去了半边身子。
这相府千金不是个善茬，素玉甚至有些怀疑裴循的眼光。
又听闻这婚事是当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是裴循和这徐嘉月也未相处多少，这会也难免庆幸这样的人未能入得了国公府的大门。
毕竟她在国公府做丫鬟，能少一个性子刁钻的主子，对不少下人来说都是一桩好事。
这样想着，前头突然人影攒动起来。
到了吉时，裴宝珍也在贴身丫鬟的簇拥下出来了。
素玉也头一次见到国公爷，四十多的年岁，蓄着须，不苟言笑的面庞难得多了两分笑意。
可见宝珍小姐是极受宠的。
他起身开礼，裴宝珍才缓缓走过来跪在席上。
那件绣满五色翟鸟纹的大红真袖长裙逶迤垂地，衬得年华正好的少女粉面含霞、云蒸霞蔚。
裴老夫人和国公夫人崔氏坐在上首，亦是目含欣慰。
赞者上前为裴宝珍梳头，一下一下梳得缓慢。
穿一品诰命夫人服制的崔氏缓缓起身拿起漆盘上的一支檀木木簪和一支嵌红宝石的蝶恋花金簪。
在司者的协助下，挽起裴宝珍的发髻，替她郑重插入浓黑的发丝中。
随后三加三拜，笄礼最重要的流程便算是结束了。
席间开了席，素玉暂时也得了会儿歇，自有外院的丫鬟会伺候那些宾客尽欢。
素玉跟着去小厨房用了些菜，今日这样好的日子，厨房里还有不少肉菜，入口时还是温的。
素玉吃得眯起眼，心中十分满足。
待掐算着时辰要去前厅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吩咐的时候，素玉绕过一座花园，忽地瞧见前头的紫藤萝架子下站了两人，依稀还是一男一女。
她在原地顿住步子，思忖着换条路走。
可这阵愣神的功夫间，前头那两人的交谈也传入素玉的耳中。
隔着乌桕和望春，前头一身水蓝衣裙娇柔的女子福了福身，声音有些发颤：“世子爷，今日冒昧想……想与您说几句话。”
一身月白宽袍的陆远致神色不变，只点了点头：“姑娘请讲。”
“那日在乐馆。”苏窈娘听见自己的声音，袖中的手攥紧勉强鼓起两分勇气。
“那日乐馆走水，世子爷救了民女性命，民女无以为报，唯愿能在世子爷身边伺候，便是做奴做婢也是甘愿！”
大周不少男子崇尚音律，京中的扶光馆便是最大的一座乐楼，而苏窈娘便是当中琵琶的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