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那个孩子,很快会来火国。”
火灵儿愣住了。“他来火国干什么?”
“游历。”火皇说。“李前辈想让他多见见世面,多接触一些人。火国是他离开大荒的第一站。”
火灵儿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那个死奶娃又不是没来过火国。上次他来的时候,她还给他当向导,带他逛遍了皇都的大街小巷。虽然一路上都在斗嘴,虽然她被他气得半死,可现在想起来,那段时光其实挺开心的。
“他来就来呗,关我什么事。”火灵儿故作淡定地说。“我又不是他的保姆,还要陪他玩。”
火皇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我没有说要你陪他玩。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至于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火灵儿“哼”了一声,站起来。“知道了。父皇,我回去了。”
她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火皇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女儿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懂?她嘴上说不在乎,可心里比谁都在乎。那个孩子,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不是男女之情,他们还小,不懂那些。是一种纯粹的、真挚的友谊。是那种可以互相嫌弃、互相斗嘴、却也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出来的友谊。这种友谊,比任何盟约都更加牢固,比任何利益都更加珍贵。
火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庆幸,庆幸火灵儿遇到了那个孩子。庆幸那个孩子,也把火灵儿当成了朋友。
火灵儿回到寝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还在加速。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那个死奶娃又不是洪水猛兽,她为什么要紧张?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颗心,就是不听话地砰砰乱跳。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死奶娃的样子。他抱着陶罐,缺了门牙的傻笑,奶声奶气地喊“胖姐姐”。她以前觉得那个称呼很讨厌,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可现在想起来,那个称呼,其实挺亲切的。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她。别人都叫她“公主殿下”,或者“灵儿”,只有他,叫她“胖姐姐”。虽然她不胖,虽然她很在意这个称呼,可她知道,他不是在嘲笑她,只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亲近。
“死奶娃。”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水晶球中,封存着一幅画面——那是小不点在虚神界中,一拳轰飞金翅小鹏王的瞬间。画面中的小不点,小小的身影,却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那是火灵儿偷偷录下来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录,只是觉得,那个瞬间,应该被记住。
她把水晶球握在掌心,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起了父皇说的话——“那个孩子,很快会来火国。”她忽然有些期待,期待那个死奶娃的到来。她想看看他是不是又长高了,是不是还是那么欠揍,是不是还抱着那个破陶罐。她想和他斗嘴,想听他喊“胖姐姐”,想看他被气得跳脚的样子。她想告诉他,她送他的那个新陶罐,不是顺便买的,是她专门请皇都最好的陶艺师傅做的。罐身上的五色雀,是她一笔一笔画上去的。她花了三天时间,画坏了十几个罐子,才画出那只栩栩如生的五色雀。
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她怕说出来,会被那个死奶娃笑话。她怕说出来,会让他觉得她太在意他了。所以她选择不说,选择用“顺便买的”来掩饰,选择用“才不是专门给你买的”来伪装。她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所有人,可她知道,她骗不了自己。
火灵儿把水晶球放回布袋,塞回枕头下面。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动她的长发,吹动她的衣裙。她望着远方,望着大荒的方向,望着那座她去过很多次的小村子。
“死奶娃,你快点来啊。”她低声说。“本公主还有很多账要跟你算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个新陶罐,要是摔坏了,我可不会再给你买了。”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藏不住的期待和欢喜。
第二天一早,火灵儿就起来了。她破天荒地没有赖床,而是早早地洗漱完毕,穿上了最喜欢的红色衣裙,还把头发精心梳理了一番。侍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公主殿下今天怎么了。平时叫她起床要叫三遍,今天她自己起来了。平时她穿衣服随便抓一件就套上,今天她挑了又挑,换了又换。平时她头发随便扎一下就行,今天她梳了整整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