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多，吴奶奶家早已熄了灯。
林陌白天拍摄了一整天，晚上又陪着豆豆做完作业，才刚沉沉睡下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
那是吴奶奶床头那部用了好几年的老年机，铃声又高又尖，在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见隔壁屋传来吴奶奶慌乱的接听声。
“什么？建国他，他怎么了？摔哪儿了？严重不严重啊？”
吴奶奶的声音抖得厉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了过来。
林陌一个激灵，睡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她翻身下床，顾不上多穿件外套就往吴奶奶房间赶去。
推开门的时候，正看见吴奶奶穿着单薄的旧睡衣站在灯光下，脸色白得吓人。
“奶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陌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
吴奶奶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建国他工地上出事了，脚手架塌了，人从三米多高的地方摔下去了，现在昏迷不醒，已经送医院抢救去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若不是林陌扶着，只怕当场就要瘫坐在地上。
“我这就去看看他，我得去医院。”
吴奶奶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手忙脚乱地在衣柜里翻找，却越找越乱，翻出来的衣服掉了一地。
被吵闹声惊醒的豆豆也揉着眼睛跑了过来。
看见奶奶这副模样，又听见了“爸爸出事了”这几个字，豆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爸爸是不是要死了。”
豆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陌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可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必须镇定。
她强压下心里翻涌的震惊，声音尽量放得沉稳。
“奶奶，您先别慌，坐下喝口水，咱们把情况问清楚了再做打算。”
“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明白建国叔叔现在在哪家医院，伤情具体怎么样。”
她的镇定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吴奶奶原本几近崩溃的情绪稍稍缓和了几分。
老人哆哆嗦嗦地重新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通了，跟工友核实了医院的名字和具体地址，这才勉强止住了哭声。
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依旧写满了无措与恐慌。
儿子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如今骤然听闻这样的噩耗。
她完全摸不着头绪，只知道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怎么办。
林陌把吴奶奶扶回床边坐下，柔声安抚了几句，让老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
等吴奶奶平复心情，把工友转述的情况说清楚之后，林陌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工地意外不是一件轻易能解决的事情。
她太清楚这类事情的复杂性了。
这种建筑工地上的意外伤害，最怕的就是包工头推诿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