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了电话，林陌脑子里还在想吴奶奶的事情，一直没睡意。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豆豆。
谁知刚一动静，那小丫头也跟着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姐姐。
“这么早？”
林陌替她理了理被角，“再睡会儿。”
豆豆揉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
“姐姐要去干什么，我也要去。”
林陌没多解释，只含糊说是去村委会办点事。
豆豆却像是有种孩子特有的直觉，闹着非要跟着一起。
吴奶奶还蒙在鼓里，只当是节目组安排的行程。
一早起来便忙着张罗早饭，非要塞给他们几个煮鸡蛋才肯放行。
林陌看着老人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担忧又添了几分。
她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在网上传成什么样了，若知道，怕是要伤心得吃不下饭。
这份秘密，无论如何都得瞒到事情解决的那一天。
三人一路往村委会走，晨露打湿了裤脚，山间的鸟叫声此起彼伏。
池哲走在旁边，低声道：
“我托朋友先打听过了，负责档案的张主任是当年就在村里干的，年纪大了，但记性应该还行，只要资料还在，问题不大。”
林陌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却存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村委会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墙皮斑驳。
张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
一见林陌登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把人往里让。
“快请坐。”
“张主任，麻烦您了。”
林陌开门见山，“我想查一下十几年前，吴奶奶家宅基地买卖，还有当年建房补助的相关档案。”
这话一出，张主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挠了挠头，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吴桂芬家啊……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让我想想。”
他起身，领着三人穿过狭窄的走廊，走进后院一间堆满纸箱的档案室。
屋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发霉的气味，铁皮柜子一开，扬起一阵灰尘。
“这屋子好些年没怎么收拾了。”
张主任一边道歉，一边从最底下一层抽出几个旧档案袋。
“当年的记录都在这几本里。”
林陌俯身，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本。
纸页早已泛黄发脆，一碰就簌簌掉渣。
上面的字迹因为潮气变得模糊不清，什么都看不出来。
池哲皱着眉，凑过去帮忙辨认，试了半天，也只勉强认出几个日期。
“张主任，那当年经手吴奶奶家宅基地买卖的人，还在村里吗？”
林陌抬头问。
张主任叹了口气：“那会儿负责这块儿的是老支书，前几年身体不好，跟着儿子搬去外地养老了。
具体地址我这儿倒是有，但人年纪大了，未必能帮上忙。”
“那房屋买卖的合同，还有资金流水这些呢？”
张主任摇了摇头。
“实话跟您说，那会儿咱们这儿刚通公路没几年，好些手续本来就不太规范。
尤其是私人宅基地买卖，很多都是村里人自己找中间人说和，写个字据按个手印就算数了，压根没往镇里报备，更别说什么正式合同了。”
这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