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区,最高议会大厦的顶层。
这里没有刺鼻的酸雨味,只有恒温系统吹出的、带着淡淡熏香的微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霓虹闪烁的繁华都市,宛如一座永不沉没的黄金牢笼。
然而,在这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环形会议桌前,气氛却比下城区的废墟还要冰冷。
“砰——!”
赤龙财阀的掌权人,一个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将一份厚厚的文件狠狠砸在桌面上。文件散落一地,最上面赫然印着黑鹰财阀的徽记。
“黑鹰老三,你平时不是号称下城区的狗链子在你手里吗?怎么,现在连一群泥腿子都拴不住了?”赤龙老者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糙,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坐在对面的黑鹰三当家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老者,咬牙切齿地说:“赤龙老头,你别在这里幸灾乐祸!陈默手里有旧时代的能源库,这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上次你提议的物资禁运,不也没能把他怎么样吗?”
“够了!”
一声冷喝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坐在主位上的银蛇财阀代表,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阴鸷的女人,轻轻敲了敲桌子。
“两位,我们现在不是在比谁的狗更厉害。”女人的声音轻柔,却透着毒蛇般的阴冷,“陈默不仅杀了我们的精锐,还重启了旧时代的能源库。这意味着,下城区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场,他们正在变成一个不受控制的威胁。”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黑鹰三当家身上:“老三,你封锁了第七区,结果呢?人家不仅没饿死,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把内部整合得铁板一块。你这是在帮他们练兵啊。”
黑鹰三当家猛地一拍桌子:“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要动用轨道炮?把第七区炸成平地,我们一分钱也捞不到!”
“轨道炮当然不能用。”银蛇女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但谁说,杀人一定要用枪炮?”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绝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一个血红色的骷髅标志。
“‘蚀骨’。”银蛇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我们在黑鹰的地下实验室里,刚刚完成了最终测试。这是一种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基因病毒,感染者会在三小时内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活尸。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它只对下城区那些长期营养不良、基因链脆弱的‘贱民’有效。对我们上城区的人,毫无影响。”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赤龙老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你的意思是……”
“没错。”银蛇女人点了点头,“三天后,赤龙的货运车队会经过第七区的排污干线。我们把‘蚀骨’装进特制的容器里,只要车队一过,容器就会自动破裂。病毒会顺着通风管道,直接灌进黎明城。”
黑鹰三当家的脸色变了变:“这……这会不会太过了?万一最高议会查下来……”
“查什么?”银蛇女人冷笑一声,“等他们查清楚,黎明城早就变成了一座死城。到时候,我们就对外宣称,是陈默在重启旧能源库时,引发了母核的变异,导致了生化危机。我们不仅不用负责,还能名正言顺地接管第七区的所有资产,包括那个旧能源库。”
赤龙老者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好!好一个借刀杀人!老三,这件事,我赤龙来办!事成之后,旧能源库的能源,我要分四成!”
“成交。”黑鹰三当家咬着牙,点了点头。
黎明城,临时指挥部。
“他们果然上钩了。”
林星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连绵的酸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的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那个在孤儿院做饭的聋哑阿姨,用沾着面粉的手指,画出的一个扭曲的骷髅头。
“赤龙财阀的货运车队,三天后午夜,会走排污干线。”林星晚转过身,将纸条递给陈默,“‘影子’已经确认,车厢里装的不是普通物资,而是‘蚀骨’基因武器。”
陈默接过纸条,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骷髅头的图案。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条的边缘,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他们以为,把病毒扔进黎明城,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我们。”陈默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但他们忘了,在这座废墟里,最不怕死的,就是我们这些‘贱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
“阿飞,”陈默看向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的工程师,“分子重组设备,能解析这种病毒的基因链吗?”
阿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深吸了一口气:“能。只要给我原始样本,我能在三个小时内,制造出足够全城使用的中和剂。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我还能把病毒的基因链,改造成一种‘反向毒素’。只要吸入这种毒素的人,就会在十分钟内,变成一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尸体’。但他们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毒攻毒……”林星晚看着陈默,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你要用他们自己的武器,给他们准备一场葬礼?”
“不。”陈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要让他们知道,下城区的人,不是他们想杀就能杀的。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引以为傲的‘上城区’,是如何被他们自己制造的怪物,一点点吞噬的。”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指尖在第七区的排污干线上重重一点。
“疤脸,”陈默转过头,看着满脸兴奋的疤脸,“三天后,带人在排污干线设伏。记住,不要开枪,不要杀人。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把那辆货运车,完整地拖回黎明城。”
“明白!”疤脸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跑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和林星晚。
“星晚,”陈默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这场仗,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我要让上城区的财阀们,从此以后,听到‘黎明城’这三个字,就浑身发抖。”
林星晚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机械指节传来的微凉触感。她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我们会赢的。”她轻声说,“因为黎明城,是我们的家。”
窗外,酸雨依然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但在黎明城的地下,一场针对上城区财阀的“反杀”,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