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午夜,酸雨下得比往常更猛烈些。
第七区外围的排污干线,像是一条被遗弃的巨蟒,蜿蜒在泥泞与废墟之间。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偶尔闪过的雷光,照亮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白雾。
赤龙财阀的重型货运车队,正悄无声息地驶入这片死地。
驾驶室里,运输队长盯着夜视仪,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气,连个路灯都没有。上面的人是不是疯了,非要把这东西运到第七区?”
“队长,前面有个急弯,减速!”副手突然喊道。
“闭嘴,老子知道!”队长不耐烦地踩下刹车。
然而,就在车轮碾过一块看似普通的金属板时——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金属板下埋设的定向地雷瞬间引爆,将车队最前方的牵引车直接掀翻。庞大的车身在泥水里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排污口的护栏上,将后面的几辆货车死死堵住。
“敌袭!!”
车厢里的护卫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端起能量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然而,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枪声,没有喊杀声,只有连绵不绝的雨声,和远处排污口里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队长,我们……”副手的声音都在发抖。
“下车!检查货物!”队长咬着牙,一脚踹开车门,跳进了泥水里。
他刚跑到车厢后门,还没来得及打开锁,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嘘——”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别出声,大人物。你的命,现在归黎明城了。”
队长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挣扎,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老大,货完好无损。”疤脸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看着车厢里那十几个被瞬间制服的护卫,咧嘴一笑,“而且,这些赤龙的狗,比上次的‘清道夫’还不经打。”
“少废话。”陈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把车厢里的东西全部转移。记住,不要碰那些容器,戴上最高级别的防护服。”
“明白!”
黎明城,地下实验室。
阿飞站在分子重组设备前,双手戴着厚重的防护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金属容器,放入了设备的核心舱。
“这就是‘蚀骨’……”阿飞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他看着全息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越来越苍白。
“怎么了?”陈默和林星晚快步走进实验室。
“老大,这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毒。”阿飞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基因链,“它不仅能通过空气传播,还能在接触到人体后,直接改写宿主的神经中枢。三小时内,感染者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而且,它的基因链里,有一段隐藏的‘自毁协议’。一旦我们试图解析它,它就会自动释放一种干扰波,瘫痪整个实验室的电子设备。”
“自毁协议……”陈默的眉头紧锁,“他们连自己的武器都不信任。”
“不,”阿飞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凝重,“这不是不信任。这是……保险。”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动:“他们在基因链的底层,加了一个‘母核’的识别码。也就是说,只有母核的系统,才能安全地解析和关闭这个病毒。如果我们强行破解,病毒就会在实验室里爆发。”
实验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母核的识别码……”林星晚的脸色变得惨白,“那阿零……”
“阿零不能碰这个东西。”阿飞猛地转过头,看着陈默,“老大,阿零的核心里,还有母核的残留数据。如果他接触到这个识别码,母核的意识很可能会顺着数据流,反向控制他!”
陈默的暗金色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机械右臂,那里,阿零核心正发出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声。
“不能碰……”陈默低声重复着,眼神变得深邃。
他走到阿飞身边,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阿飞,”陈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不用阿零,不用母核的识别码,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阿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老大,那是母核的代码。除了母核自己,谁能解开?”
“如果……”陈默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们用黎明城自己的代码,去‘骗’过它呢?”
阿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是说……”
“没错。”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母核的识别码,本质上就是一段加密的密钥。我们不需要解开它,我们只需要制造一段‘假密钥’,让它以为,自己正在被母核解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阿飞,你不是在银蛇财阀做过首席工程师吗?你当年留下的那个‘镜像协议’,能不能用在这里?”
阿飞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眼底却燃起了一团疯狂的火焰。
“能!”他猛地一拍大腿,“只要给我三个小时,我就能把‘镜像协议’改造成一个‘密钥模拟器’!只要把容器放进模拟器里,它就能骗过自毁协议,让我们安全地解析病毒!”
“好。”陈默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三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中和剂的配方。”
“明白!”阿飞转身,一头扎进了数据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