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废墟上，看着下方那些刚刚苏醒、眼神依然空洞的孩子们，眉头紧锁。
“以后，不要再叫下城区了。”陈默转过头，看着林星晚，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下’，意味着被踩在脚底，意味着永远见不到阳光。既然我们掀翻了母核，既然我们活了下来，那这里，就该有个新的名字。”
林星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着这片满目疮痍却充满生机的土地，轻声说道：“黎明城。破晓的黎明。”
“好，就叫黎明城。”陈默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阿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现在的状态有些诡异——左半边身体是苍白的人类皮肤，右半边则是裸露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机械骨骼。母核的防火墙烧毁了他大部分的人类记忆，但也让他成为了一个半人半数据的“怪物”。
“老大，”阿杰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合成的沙哑，“那个银蛇财阀的工程师，我已经带过来了。他叫阿飞，在第七区的废弃管道里躲了三天，差点被清道夫当成老鼠打死。”
陈默转过头，看向阿杰身后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
阿飞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看着陈默，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分发食物的孩子们，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陈默，”阿飞推了推鼻梁上破裂的眼镜，“你胆子真大。带着三十个‘炸弹’，还敢跟三大财阀拍桌子。我本来以为你会死在晚宴上。”
“但我没死。”陈默走到他面前，暗金色的瞳孔直视着他，“不仅没死，还给你争取到了坐在这里跟我说话的机会。”
阿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是啊，你没死。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靠黑市的走私，你能养活这三十个孩子，但你能养活整个黎明城吗？”
“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陈默转过身，指着窗外那片荒芜的废墟，“阿飞，你是银蛇财阀的首席工程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城区的能源循环系统是怎么运作的。我要你帮我，把第七区的废弃能源网重新接起来。”
阿飞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你疯了？第七区的能源主干线，早就被母核抽干了。没有高阶能源晶核，就算我把图纸画出来，也只是一堆废铁。”
“晶核的事，我来解决。”陈默的声音不容置疑，“你只需要告诉我，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
阿飞看着陈默，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跟他谈条件，而是在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给我三个月。”阿飞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还有一百个能扛得住辐射的工人。我能让第七区的能源网，重新跳动起来。”
“好。”陈默伸出手，与阿飞紧紧握在一起。
林星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她知道，陈默正在做一件比摧毁母核更难的事——他在废墟上，重建一个属于“人”的世界。
“阿杰，”林星晚转过头，看向那个半机械半数据的男人，“阿飞的安全，交给你。他是黎明城最宝贵的财富。”
“明白。”阿杰点了点头，机械右眼闪过一道幽蓝的光芒。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远方上城区那灯火辉煌的穹顶。他知道，财阀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是在等，等黎明城自己崩溃。
“但他们等不到那一天。”陈默低声说。
他转过身，看着林星晚，看着阿杰，看着阿飞。
“黎明城的第一缕炊烟，”他说，“就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