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城的临时指挥部内,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老大,我不服!”疤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在颤抖。他指着窗外那些正在排队领食物的难民,独眼里满是暴躁,“这帮人昨天还在沉渣区里为了半块发霉的合成饼干互相捅刀子!你现在跟他们讲什么‘规矩’?还按什么‘积分’分饭?老子带兄弟们去上城区的补给站抢一车,不比在这磨嘴皮子快?”
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个拾荒者头目也纷纷附和,眼神里透着对旧秩序的留恋和对新规矩的不解。在他们看来,拳头大才是硬道理,陈默现在的做法,太“文弱”了。
陈默坐在主位上,没有发火。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暗金色的瞳孔像是一潭深水,倒映着所有人的焦躁。
等他们发泄完,陈默才缓缓站起身。
“疤脸,”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带人去抢补给站,能抢到几车?十车?二十车?”
“至少能让我们吃上一个月!”疤脸梗着脖子说。
“然后呢?”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城区的正规军就会以‘叛乱’为由,名正言顺地用轨道炮把黎明城夷为平地。你能用血肉之躯,挡住轨道炮吗?”
疤脸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反驳不出来。
“抢来的东西,吃完就没了。吃完了,我们还得去抢。然后呢?继续被他们当成阴沟里的老鼠,当成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陈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想一辈子当老鼠,还是想当个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陈默转过身,指着窗外那些排着队、虽然饥饿但秩序井然的难民:“他们以前是老鼠,是因为他们只能靠互相伤害来活下去。但现在,在这里,没有弱肉强食,只有多劳多得。搬一块砖,修一根管子,甚至去废墟里清理一吨垃圾,都能换来积分,换来干净的合成蛋白和一口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我要让他们知道,尊严不是抢来的,是自己挣来的。我要让他们明白,他们不是耗材,他们是黎明城的主人。”
林星晚站在一旁,看着陈默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陈默正在做的,比摧毁母核更难——他在重塑一群人的灵魂。
“从今天起,”陈默转过头,看着疤脸,“你的黑鼠帮,不再是打砸抢的流氓。你们是黎明城的‘防卫军’和‘基建队’。谁敢在城里闹事,谁敢破坏规矩,你们第一个不答应。能做到吗?”
疤脸沉默了良久。他看着陈默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终于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能!”
“好。”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就去告诉所有人,黎明城的新规矩,从今天开始算。”
窗外,第一批按照“积分”领取到食物的难民,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干净的合成蛋白。他们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麻木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微光。
而在黎明城的地下,一场关于“秩序”与“尊严”的革命,正在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