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黑得像泼了墨，那股子霉味儿混着血腥气，呛得人脑仁疼。
苏晚没急着往里冲。
她站在洞口，脚尖挑起一块碎石子，“叮”的一声弹了进去。
石子儿滚出去老远，最后撞在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点深啊。”
苏晚眯着眼，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掌心微光一闪，那团光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一口，摇曳了两下才稳住。借着这点光，能看清这墓道修得挺讲究，青石板铺的地，两边墙上还画着些壁画，不过大多都脱落了，只剩下些斑驳的色块，看着跟鬼画符似的。
“这帮难民也是倒霉，刨坟刨到个硬茬子。”
苏晚摇了摇头，抬脚往里走。
越往里走，那股子阴冷劲儿就越重。
不是那种冬天的冷，是那种湿漉漉、粘糊糊，像是被死人的手摸了一把的阴冷。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主墓室。
中间摆着个石棺，棺材盖已经被掀开了一半，斜搭在边上。
刚才那几个难民挖出来的“血粮石”，就堆在棺材旁边，跟小山似的。
而在石棺顶上，坐着个人。
或者说，是个像人的东西。
穿着身破烂的道袍，头发花白，脸皱得跟干橘子皮似的，眼窝深陷，里头两点绿火幽幽地烧着。
它手里抓着个什么东西，正往嘴里塞，嚼得“嘎吱嘎吱”响。
苏晚定睛一看，乐了。
那是刚才那个胖子的手杖，镶着假宝石的那头已经被咬断了，这老东西正嚼得津津有味，跟吃甘蔗似的。
“哟，牙口不错啊。”
苏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那老东西动作一顿。
它缓缓转过头，那双绿火幽幽的眼睛锁定了苏晚，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气。
“活……人……”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废话，死人能跟你说话？”
苏晚瞥了一眼它脚边那堆“血粮石”，眼神冷了几分，“拿这东西喂人，你是嫌这世道死得不够快？”
老东西似乎听懂了，咧开嘴，露出一口黑漆漆的尖牙，嘿嘿笑了起来。
“死……才刚开始……”
它扔掉手里剩下的半截手杖，从石棺上跳了下来。
落地无声，轻得像只猫。
“新天下……需要……祭品……”
它一边说，一边朝苏晚逼近，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周围的黑气像是活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苏晚没动。
直到那黑气快扑到脸上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地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破。”
一个字吐出。
指尖像是划过了一层看不见的纸。
“刺啦——”
那些张牙舞爪的黑气，瞬间被这一指头从中剖开，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老东西脸色一变（如果那张干瘪的脸还能看出表情的话），绿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有点……本事……”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这么难缠。
“彼此彼此。”
苏晚笑了笑，脚下步子一错，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老东西身后，一巴掌拍在它后背上。
“砰！”
这一巴掌看着轻飘飘的，实则力道大得吓人。
老东西直接被拍得一个踉跄，往前扑出去好几米，撞在那堆“血粮石”上，碎石哗啦啦滚了一地。
“咳咳……”
老东西咳出一口黑血，转过身来，眼神里的轻蔑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