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墨汁凝聚成珠,欲滴未滴。
苏乔深吸一口气,落笔。
她写的是兵法心得。
前世,她为了讨好秦煜,曾苦读兵书,虽未真正上过战场,但那些谋略、布阵、攻防之道,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写来,笔走龙蛇,竟有几分沙场铁血之气。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她写得很慢,每一句都斟酌再三。这不是给祖父看的功课,而是她为自己准备的“道具”——一个能让她顺理成章提起书房防卫的话题。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如墨,一点点浸染天空。丫鬟进来点了灯,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三日后。
青黛带来了小顺子打探到的消息。
“小姐,那货郎姓张,住在城北榆树胡同,租了一间小院。”青黛的声音压得很低,屋里只有主仆二人,“小顺子盯了他三天,发现他每日午后都会去城西的‘悦来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上一个时辰。期间会有不同的人过来跟他搭话,有时是商贩打扮,有时像读书人,还有一次……是个穿绸缎衣裳的,看着像大户人家的管事。”
苏乔的指尖微微收紧。
悦来茶楼。
那是京城有名的消息集散地。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在那里接头,确实隐蔽。
“小顺子可看清那管事的模样?”她问。
青黛摇头:“离得远,看不清脸。但小顺子说,那人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牌子上刻着……刻着个‘赵’字。”
赵。
苏乔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姓赵的官员。
吏部尚书赵汝成。
太子党的核心文官,最擅长罗织罪名、操纵舆论。前世构陷镇国公府的罪证,有一大半出自此人之手。
如果真是他手下的人……
那这件事,就不仅仅是戎狄的阴谋,更是太子党在朝堂内部的配合。
内外夹击,才是真正的死局。
苏乔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檀香的味道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秋夜特有的清冷气息,还夹杂着窗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残香。
“继续盯着。”她睁开眼,目光清明,“让小顺子小心些,宁可跟丢,也别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