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轩走后,我们各自长大。萧昕薇、我、秦麟都考上了永安一中,我和萧昕薇在校外租房住。那6年里,我没有再见过他。但高三的某一天,我发高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有人来过。
小学的时光结束了,同时也带走了纯真中夹杂着酸涩的童年。
江宇轩和凌小珂被凌小珂的母亲接到了昌京市。从此以后,便再无他们的音讯。那条蝴蝶项链一直放在我的抽屉里,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着,压在几本课本下面。偶尔翻东西时看到,我会拿出来看一看。蓝色的蝴蝶翅膀在光里依然会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老槐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的碎金。然后我会把它包好,放回去。抽屉合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其他人也离开瓦岗村,到镇上读初中。灵筱还留在小学,每天自己上下学,辫子扎得歪歪扭扭的,母亲说她“手笨,随她姐”。瓦岗五剑客便只剩下四剑客。当然我们还是会时常聚在一起,秦麟从县城带回来的零食,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只是席间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谁也不提的名字。
时光走得很快。快到来不及细数,中考已经结束了。
秦麟、我和萧昕薇考上了当地最好的高中—永安市一中。成绩出来那天,萧昕薇激动得在电话里嚎了半分钟,我以为她被人打了。丁小鑫考上了技术学校,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啃秦麟带回来的苹果,咔嚓咔嚓的,一点都不像没考上的人。
“我学一门自己喜欢的技术也是好的,”他嚼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我喜欢画画,所以选了室内装修与设计专业,等以后你们需要装修房子可以找我呀。”
“行,到时候给我打折。”萧昕薇说。
“不是打折,是请我吃饭。”
“你设计费够你吃一年了,还要我请?”
丁小鑫嘿嘿笑,没再说话。他选的这个专业确实是他喜欢的,从小画画就比我们强,美术老师说他“天赋好”。他成绩不是最突出的,但他的喜欢是真的喜欢,不是嘴上说说。
灵筱还在初中。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她刚升初二,每天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辫子倒是扎得越来越好了。她比我能干,至少她会做西红柿炒鸡蛋,我到了高中还只会煮方便面。直到此时,瓦岗五剑客便真正解散了。秦麟的“嫔妃”们早就不联系了,那些“丞相”“宰相”们也都各奔东西,偶尔在村口遇到,点点头,寒暄两句,然后各自走开。不是生分了,是长大了。
我们高中在永安市读。瓦岗村所在的市叫永安市,永安市一中是本市最好的高中。因为离家远,我和萧昕薇一起在校外租房住。
秦麟家在永安市有房子,所以秦麟住在自己家的房子里。
我和萧昕薇的房子是秦麟帮忙找的,房东是他一个远房亲戚,两室一厅,有厨房有卫生间,比宿舍强多了。萧昕薇挑了大一点的房间,我挑了小的。她说是“因为我东西多”,实际上她把自己的东西都快堆到我房间来了。我们的“三八线”从课桌移到了客厅,她那一半永远堆着衣服、零食袋、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期的话梅。我那一半干干净净,连灰尘都不好意思落。
高中的学习压力比初中大了不是一星半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回来还要写作业写到十一二点。萧昕薇说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努力过。我说你以前也没努力过。她说“所以才有进步空间”。她的“进步空间”就是每次月考排名前进三名就奖励自己一杯奶茶。她喝了整个高一,没胖,气人不?
高三那年秋天,我病了一场。
不记得是怎么开始的,也许是换季的时候着了凉,也许是那段时间太累了。总之,那天早上醒来,头重得像灌了铅,嗓子疼得说不出话,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我摸了摸额头,烫的。不是普通的烫,是那种把自己烤熟了的烫。
萧昕薇摸了摸我的额头,脸色变了,“灵茵,你发烧了。”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都烧成这样了还睡一觉?”她翻箱倒柜找温度计,找到了,甩了甩,塞到我腋下。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三十九度四。
“我送你去医院。”她开始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