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潮散尽之后,陆沉与许长安架着负伤的韩锋走在回七区的土路上。
许长安走在韩锋左侧,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跑了八个调的废土小调。
陆沉在韩锋的右侧,观察之眼在扫描四周的动静。
陆沉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许长安的哼歌声还在继续,调子没断,但他的目光已经从前方收回来,侧向看了陆沉一眼。
"话痨兄,我们有朋友来了。"
"老熟人?"
陆沉点了下头。
许长安嘿嘿一笑,火焰刀从肩上滑到手里:"那交给我来招呼。"
"不急。"陆沉把韩锋的重心往许长安那边推了一下,"先把这帮耗子轰出来。"
许长安顺势接过韩锋,一把拎住后领把人扶稳了,腾出半边肩膀架着他,然后冲陆沉抬了抬下巴:"请开始你的表演。"
陆沉沉默了一瞬。那表情分明写着"你这张嘴真是没救了"。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目光锁定了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
一道拇指粗细的淡蓝色电光从天而降,笔直地轰在了土堆的正中心。
"轰!"
土堆炸开,碎石和沙土四溅。一道裹着焦黑衣袍的人影从爆炸中心翻了出来,边滚边咳出一口灰烟。
许长安吹了声口哨:"准。"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水幕凭空张开,像一扇被掀开的水帘,一名锦袍中年男子从水幕中踱步而出,双手还在轻轻拍着。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袖口绣着水波状的暗纹,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五行”两字。
紧接着,左侧十丈外一团赤红色的火光爆燃而起,火焰足有两人多高。
一个壮汉从火中踏了出来,赤膊上身,胸口纹着一团翻涌的火焰图腾,腰间挂着两只火红色的铜锤,落地时脚下的碎石被烫得滋滋作响。
几乎是同时,两人身后的地面上接连炸开五处土坑,五条黑影从土下跃出,落地时无声无息,将陆沉和许长安的半圆形去路封住了大半。
许长安左右扫了一圈:""两名地阶,六名玄阶……啧,我刚才说交给我来招呼,这话是不是说早了?"
锦袍男子把折扇"啪"一声合拢,在手心里轻轻拍了一下,目光越过许长安,落在了陆沉身上。
"你就是陆沉?果然有点门道。"
陆沉看着他,"五行教。"
锦袍男子微微挑了一下眉,折扇又一次张开,"鄙人五行使·水使——共工。"
壮汉往前迈了一步,胸口的火焰图腾随着肌肉的起伏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涌动:"五行使·火使——祝融。"
许长安把火焰刀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刀刃朝下,往陆沉那边靠了靠:"扎嘴兄,要是打起来,我拖住那两个地阶,剩下的六个你速战速决,行不行?"
陆沉还没答话,许长安已经把韩锋拖到一截矮墙根下靠好。
韩锋喘息的道:“你们放手去干……别管我……”
许长安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火焰刀往前提了半尺,刀身表面开始泛起赤红色火光。
祝融喝了一声,双脚一蹬地面,整个人裹着一团赤红色的火浪朝许长安扑了过去。
两只火铜锤在空中交击,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锤面碰撞处炸出一蓬火星。
许长安往左闪了半步,与祝融的第一锤错身而过。
锤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土石飞溅,碎石被高温烧得发红发亮。
"劲儿挺大。"许长安评价了一句。
"火势也旺。"祝融狞笑一声,第二锤已经追了上来。
这一锤比第一锤更快,锤面上的火焰翻涌成一头张牙舞爪的赤色猛虎,热浪迎面扑来,许长安额前的头发被烫得微微卷曲。
火焰刀横斩,赤红色的刀芒与火虎正面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