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从未觉得自己这么憋屈过。
他是玄阶一品。在七区,这个等级足够让人敬三分、畏三分。
这次北区队长竞选,他打点了关系、摸清了对手,甚至还和一帮神秘人联手。
他们答应替他解决掉陆沉,他顺顺当当拿下队长之位。天衣无缝的计划。
结果呢?
他带着队伍连考核点都还没摸到,迎面就撞上了浊潮。
凭借着玄阶一品的身手,他杀出了浊潮。
至于他带来的队员,让他们自己去抵挡孽物,而且还可以帮他拖住孽物。
在废土,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没了命什么都白搭。
但浊潮并没有放过他,那黑压压的一片一直在追着他。
"操。"
韩锋一边跑一边骂,骂这该死的浊潮,骂这该死的运气,最后把所有怨气都归到了陆沉头上。
如果不是陆沉横插一杠来竞选队长,他根本不会带队出来参加考核,根本不会碰上浊潮。
既然自己考核已经废了,队友也折了,那陆沉也别想好过。
韩锋猛地拐弯,朝着陆沉小队考核的方向狂奔。
一只红毛猿王,拦住了他的去路。
三米多高,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粗毛,肩宽背厚,双臂过膝,十指末端是乌黑发亮的爪尖。
它站在一截坍塌的承重柱上,橙黄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锋。
韩锋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只是玄阶的猿王,他还能拼一把冲出去。
但这是一只地阶的。
他将灵能灌注入手中短刃,准备拼命。
猿王身后,黑压压的孽物们涌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韩锋扑了出去。短刃直刺猿王膝盖关节,他不求杀敌,只求逼退半步、挤出一条路来。
几分钟后。
韩锋跪在那里,浑身浴血。左臂折了,肋骨至少断了三根,灵能枯竭到连刀都捡不起来。
他抬起头,猿王正冲他咆哮,腥臭的热气喷在他脸上,地阶的威压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
他苦笑了一下,闭上眼。
一道电光从天而降。淡蓝色的,粗如手臂,笔直地劈在了猿王头顶。
暴烈的电弧炸开,猿王浑身红毛倒竖,脊背弓起,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既怒又痛的咆哮,脚下地面被利爪抓出四道深深的沟痕。
韩锋猛地睁开眼。
猿王被电得单膝跪了下去,全身肌肉还在抽搐,毛发间残留着细碎的电花噼啪作响。
他顺着电光来时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人影从浊潮外围走了过来。
那些黄阶孽物最先感应到了什么,它们伏低身体,夹紧尾巴,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叫都不敢叫一声,只敢把脸埋进土里。
几只玄阶孽物刚呲了一下牙,随即浑身的毛就炸了起来,呜咽着让到两侧。
浊潮翻涌的黑雾硬生生被什么力量推开了半丈,像一锅沸水被浇了一瓢冷水下去,翻涌着、挣扎着,却不得不让出一条通路。
那个光头的身影从通路里走出来。一身普通衣裤,步子不快不慢,边上跟着扛着火焰刀的许长安,两个人并肩而行。
韩锋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陆沉?他怎么……
陆沉所到之处,黄阶孽物伏地不起,玄阶孽物畏缩退避。
这浊潮,这无数的孽物,居然在他面前生生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这……"韩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猿王从电击的僵直中缓了过来。它甩了甩头,橙黄色的竖瞳从韩锋身上移开,锁定了走过来的陆沉。
它低吼一声,浑身的红毛重新炸开,橙黄色的竖瞳里杀意翻涌,可那股杀意刚涌到一半,就撞上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猿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它的竖瞳缩了缩,炸开的红毛缓缓伏下去了一些,利爪不自觉地往地面又抓深了两寸,喉咙里的咆哮变成了低沉的、带着不安的咕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