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川的原始记录显示,高剂量组的实验动物在第十二周就出现了严重的肝毒性反应。
但提交给审评中心的最终报告里,那组数据被修改了。ALT峰值从正常上限的11.7倍,变成了2.3倍。
整整差了五倍!
周悬拒绝在报告上签字。三个月后,他被排挤出课题组。六个月后,他离开了协和。
而霍临川,在周悬离开后一个月,辞掉了博后职位,回了波士顿。
此后八年,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今天。一份从波士顿寄来的包裹,蜡封上压着“H.L.”的印记。
里面装着一份四十二页的原始手稿。第七页的铅笔批注写着“建议立即终止给药”,落款签名正是霍临川的字迹。
“远舟,霍临川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他辞职之后就断了联系。我去年在网上搜过他的名字,最后一篇论文发表在2019年,通讯地址是波士顿的一家私人生物实验室。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悬走进书房,把门带上。
他在桌前坐下,打开抽屉,拨开密码锁。铁皮盒里,那份泛黄的报告安静地躺着,和U盘、存储卡、三张便签纸挤在一起。
他拿出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加密云盘的登录界面弹出来。他输入密码,文件夹列表铺满了屏幕。
他打开最早的那一份,创建日期是八年前的秋天。文件名是“PHAS-03_原始血清生化_批次001-047”。
他又打开今天收到的纸质报告,翻到第七页。铅笔批注旁边,霍临川写下的ALT峰值是正常上限的11.7倍。
他在云盘里调出对应批次的电子数据。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ALT573U/L。正常参考上限49U/L。倍数:11.69。
纸质手稿和电子备份,数据完全吻合。两条独立的证据链,在八年后第一次合拢了!
周悬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书房外面,小果在喊:“粑粑!你在干嘛!出来陪我画画!”
沈初夏的声音跟着响起:“让爸爸忙一会儿,小果先画。”
周悬拔掉U盘,关上笔记本,锁好铁皮盒。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北京号码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替我查一件事。PHAS-03的审评报告,当年的最终签字人是谁?不是课题组的签字,是审评中心受理端的签字。那个人的名字,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