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把炉钳拿起来又放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打过很多东西,也放下过很多东西。
可今晚,长老院里那封信像一块没有烧透的铁卡在他胸口。
我看到的不只是铁。
埃蒙闭了闭眼。
他当然知道奥尔登不是会胡说的人,那孩子性子直嘴笨,眼睛却不瞎。
布洛克更不会替魔界说漂亮话,那矮子要是真被酒灌昏了头,只会把酒坛抱回来。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信是一回事。
亲眼见过又是另一回事。
魔族。
埃蒙在心里咀嚼这个词。
很多年轻人已经没有太深的感觉。
他们听过那些故事,而埃蒙见过。
他见过魔族狂战士冲锋。
对方披着破甲,眼睛发红,身上插着箭还往前冲。一个狂兽人挥着巨斧撞进车队,连人带马砸翻三辆车。
他记得那天的雪。
雪里有血,也有炉乡运送武器的车辙。
那次运输队本来只是去交货。
护送的铁匠里有两个是他认识的人。
一个叫霍尔,爱喝酸麦酒。
一个叫巴金,刚有了女儿,临走前还在说回去要给孩子打一只小银铃。
他们死在路上,被魔界游骑截杀。
尸体找回来时,霍尔的半边胡须被烧没了,巴金的手还攥着车轴,指骨根根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