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断了,矛头卷了,盾缘被劈开。
还有些铁甲扣件扭得不成样子,上面黑红色的东西已经干硬,刮都刮不净。
埃蒙一开始只是照规矩检查。
直到他拿起一柄骑士剑。
剑身从中段折断,折口卷着,剑根处炉乡的山纹还在。
那枚印记旁边卡着一小块东西。
一截骨片。
埃蒙盯着它看了很久。
旁边的军需官说,那是战场上的东西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
那天之后埃蒙又看了很多损坏武器。
他明白了自己锤下去的每一下,并没有停在铁砧上。
它们被带去了很远的地方。
盾牌、骨头、又或是某个他从未见过的身体。
从那以后埃蒙立下规矩。
炉乡只打铁,不选边。
谁来买铁按价交货,谁要打仗别来讲什么荣耀。
炉乡的炉火不替任何旗帜燃烧。
这句话后来被很多人称赞。
有人说埃蒙师傅清醒,有人说炉乡就该这样。
埃蒙从来没有解释。
只因为他看见一枚炉乡印记旁边卡着骨头之后,再也没办法把武器叫作荣耀。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埃蒙抬起眼。
小炉里的炭已经烧红,热浪扑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