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世,没有死。你活下来了。你陪着花千骨走完了最后一程。她死在你怀里,你抱着她,哭了一整夜。”
东方彧卿的手顿了一下。“你梦到的?”
“嗯。梦到的。很真。她的身体很凉,凉得像冬天的石头。你抱着她,叫她‘花千骨’,她不答应。你说‘你答应过要来救我的’,她不答应。你哭了,她也没有给你擦眼泪。”
东方彧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流着。他想起前世,她死在他怀里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闭着,嘴角挂着笑。他叫她的名字,她不答应。他哭了,她没有给他擦眼泪。他哭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的头发全白了。
“那只是梦。”他说。
花千骨看着他。“是吗?”
东方彧卿没有回答。
花千骨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东方,这一世,我不会死在你前面了。”
东方彧卿握住她的手。“那说好了。你死在我后面。”
花千骨笑了。“好。说好了。”
窗外,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桂花开了,花香飘进来,甜丝丝的。东方彧卿深吸一口气,笑了。
“花千骨,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异朽阁是什么时候吗?”
花千骨想了想。“不记得了。但梦里见过。我站在门口,敲门,三声。你坐在书桌前,说‘进来’。我推门进去,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东方彧卿点头。“嗯。你说‘我知道你的秘密’。我问‘什么秘密’。你说‘你喜欢我’。”
花千骨的脸红了。“我说了吗?”
“说了。你说了。我记住了。记了一辈子。”
花千骨低下头,耳朵红了。“那是梦。梦里说的,不算。”
东方彧卿看着她。“算。梦里说的,也是你说的。”
花千骨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镜片上映着窗外的桂花树,映着阳光,映着她的脸。他的眼睛红了,但他在笑。她笑了。
“东方,你这个人,真不讲理。”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异朽阁阁主,不讲理。讲秘密。”
花千骨笑着摇头。
阳光越来越亮,桂花香越来越浓。花千骨靠在床头,东方彧卿坐在床边。两个人,看着窗外的桂花树,谁都不说话。但谁都知道,这一世,他们不会再分开了。他不用死了,她也不会死了。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看花,慢慢喝茶,慢慢读书。慢慢过。一辈子不够,就两辈子。两辈子不够,就三辈子。三辈子不够,就生生世世。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反正,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