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接过。
前厅很安静,只有碗勺碰撞的细碎声响。
大抵是真的饿了,他喝得很快。空碗被搁在桌上,还带着余温。
梁昭瞅了眼:“放着干嘛,等我来收?”
沈墨痕稍愣,像是没想好如何回答:“可是下午你说……”
——“喝好碗放这里就行。”
“那是对待病人,你什么病,掌门病?”她没好气地打断道,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
沈墨痕“噌”得一下拿着碗站起来,动作快到惊鸿都磕了下桌边,他打量着她的面色:“哪里?”
态度端正,知错就改。
梁昭的白眼还没来及翻,只道是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指了指:“后院厨房,你去过的,自己把碗洗了。”
发号施令的过程极其自然,连门外站到精神恍惚的魏泽都突然醒了。
没听错吧?
他不是站久了出现幻觉了吧?
这个梁姑娘,不仅凶了天枢掌门,还让掌门去厨房自己把碗洗了?
倒反天罡……简直倒反天罡!
屋内,沈墨痕“嗯”了一声,玄色身影很快掠过她。
像一阵风,把她从夏天吹到了有梅花的季节。
梁昭回过神来,看到了更令她哭笑不得的事情。
他刚刚坐着的桌子上,摊放着几张银票,第一张边缘处有被碗底压出的水痕。她拿起来看了看,面额都还不小。
面前的光线改变了路径,她回过身去,差点撞上来人的胸膛。
两个人都默契地后退半步。
梁昭清了嗓,扬起手中的票子:“这是何意?”
“诊金。”沈墨痕平静地说。他下午看到过的,张婆婆喝完便放了一些在空碗边上。
“我……诊了什么病?”
“中暑,”他一本正经,“天太热了。”
梁昭瞥了眼门口在风中飘摇的老槐树,天热么,宁安堂内的冰桶都撤了有些日子了。
她捏着手里一沓银票,觉得也是没有退回去的必要。
可收人钱财,拿人手软。她态度软下几分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无从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