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痕眼睛眨得很快。
许是因为方才呛到了,面颊微微发红。他握着惊鸿的手,在桌子下用力到关节发白。
片刻后低低地答道:“会讲话。”
“喔唷是个会讲话的!”婆婆又乐开了花,她拍着沈墨痕的手背,用力到杯子里的茶水都晃出几分,“你老实跟婆婆讲,是不是喜欢我们小梁大夫啊?”
脸颊红晕未消,老太太后一句又紧紧跟上,沈墨痕觉得自己脖子都阵阵发烫。
前厅安静,一字一句也都落入梁昭的耳朵。
她没有转身,手上装着莲心的秤砣却急急歪向药材那一端。她手里没了分寸,想把多余的莲心取走,秤杆又瞬间歪向砝码。
沈墨痕视线游移。
喜欢?是不是……喜欢?
于是在张婆婆期待的视线中,男子绯红的脸颊,极轻极快地向下晃了一记。
婆婆得到了称心的答案,乐得拐杖直敲地板:“好啊好啊,我看你就比洪家小哥要好!那豆腐坊的老板娘天天就要往小梁这里塞男娃娃,有一天晚上啊他们两个人……”
“张婆婆药好了!”
梁昭突然出现,打断了老太太没说完的话。
“这个要趁热喝,喝好碗放这里就行,我先去忙了哦。”梁昭轻抚老人家的后背柔声说道,全程没有分一瞬目光给坐在旁边的人。
张婆婆也是个爽朗的人,咕嘟咕嘟喝到见底,又在空碗旁边放了几块小碎银子。
她乐呵呵地跟沈墨痕道别,临走前又挨个捏了捏门外小伙子们的手臂,真是心情愉悦的一天。
出门前还气短胸闷的老太太此刻神清气爽,她边走边想心想,小梁大夫的宁安堂可真管用!
落日时分。
病人们陆陆续续都走了,梁昭开始整理药材。
她抬眼瞥过去,门外的蓝白色弟子服仍一字排开,门内的男子仍正襟危坐。
梁昭撇了嘴,她才不觉得双方定力惊人,她只觉得里外都是闲的。
继续把手里的药材扔进药臼,捣得咚咚响。
横竖都不关她的事。他们想站、想坐、甚至想倒立都随意,只要不影响明天医馆开门就行。
可是沈墨痕挺拔的背影就一根针,牢牢地扎在她心里,每一瞬都刺得她分神。
她捣了一会儿,忽然扔下药臼,转身去后院。
“啪!”
粥碗被放在男子面前,他抬头,看到目不斜视望向门外的梁昭。
“晚霖还在做饭,这是中午剩的,你先垫垫。”她硬邦邦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