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白须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巷口,把头顶的狗皮帽子摘下来,朝城头上的唐旗磕头。
“安排人巡街,贴出安民告示,与民秋毫无犯。”
“另外派斥候往幽州方向联络,告知陛下涿州已下。”
“是。”亲兵拨马传令去了。
潘美轻轻提了提缰绳,策马入城。
顺州城,酉时三刻。
夕阳从西门城楼的飞檐上斜斜洒下来,将整条主街染成了暗金色。
街面上零散的石板缝里还嵌着昨日厮杀时溅入的血泥,此刻已经干涸发黑。
被城内士卒用沙土盖了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王清从州衙走出来时,城内的降卒已经清点完毕,各门防务也换了岗。
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看着街对面几个天启军士卒正帮着百姓把一辆翻了板的驴车扶正。
车上的冬菘滚了一地,一个老妪手忙脚乱地捡,嘴里不停地道谢。
王清看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柔和了几分。
仗打完了,日子还得过。
身后传来甲叶碰撞的声响。
王审琦从州衙里大步走出来,手中还攥着一份刚拟好的城防册簿,眉头微微拧着。
“太尉,城防已安排妥当。”
“降卒一千三百人,汉军居多,契丹兵不过两百,都关在城西营房里了。”
王审琦将册簿递给王清,顿了顿,又道,“末将方才想了想,居庸关那边……”
“居庸关那边你去,莫要再扭捏。”王清没有接册簿,背着手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带三个指挥,即刻出城。”
王审琦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