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正房卧室内。
林黛玉靠在引枕上,怀里抱着刚吃饱睡着的承安。
萧鸿坐在床边,把钱氏招供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
林黛玉静静听完,抬眼看他:“萧烺留下的那本名册,有这个七先生吗?”
萧鸿摇头:“没有。这人要么是条小杂鱼,要么,就是被人推出来送死的弃子。”
“册子上的人,早就被你杀干净了。”林黛玉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脸,声音很轻,“现在冒出来的,是册子外面的人。一条漏网的鱼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条鱼背后,还有人能把手伸进国公府。”
入夜,燕六疾步走进书房。
“世子爷。”他手里拿着一叠纸,“按照钱氏说的接头地点,属下带人扑了城南一处废弃染坊。人跑了,但火盆里还有没烧完的纸灰。我在砖缝里,搜出了这个。”
燕六将一张纸递到书案上。
萧鸿接过来铺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图纸,画的正是镇国公府的后院地形。
药房、厨房、正房、乳母的倒座房,每一个门口的位置,都标得一清二楚。
萧鸿看着图纸,手指在图上一个墨点轻轻敲了敲。
“画得很准,连门外有几棵树都对得上。”
燕六低头:“这图,绝不是从外面看一眼就能画出来的。属下这就去排查,府里还有谁在往外递消息!”
里屋的帘子被掀开,林黛玉在紫鹃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不用一个一个查。”林黛玉走到书案边,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能把图画得这么细,一定是天天在府里走动的人。”
萧鸿转头看她:“你想让他自己跳出来?”
“我昨晚说的办法,明天就可以用。”
林黛玉看着萧鸿,眼神冷静。
“明早,让管事去前院大声传话,就说我产后体虚,急需上等燕窝和鹿茸调养。让采买房去城东最大的药行定货。”
萧鸿瞬间明白了:“你要把采买路线和时间漏出去。”
“是。”
林黛玉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府里若真有第二双眼睛,听见我急需药材,一定会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只要有人往外送,盯住出府的人,就能顺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