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镇国公府采买房前,人声鼎沸。
管事扯着嗓门站在廊下,那动静恨不得半个京城都听见。
“都听好了!世子妃产后亏损,急用上等燕窝、鹿茸、老参!城东同仁堂,午后未时前回报!”
旁边的小厮心领神会地追问:“管事,走哪个门啊?”
管事脸一板:“走侧门!谁敢绕远路耽误了世子妃用药,自己滚去前院领板子!”
这话跟长了腿似的,一下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与此同时,后门、侧门、角门外,燕六的人早已悄无声息地布下天罗地网。
他本人没动,只站在前院一处偏房里,慢条斯理地翻着府中人员名册。
陆铮抱着刀在门口,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就这?真能钓上鱼来?”
燕六眼皮都没抬一下,翻过一页纸:“世子妃说行,就行。”
陆铮啧了一声:“你们暗卫现在都会拍马屁了?”
燕六抬头瞥他一眼:“不信?不信你去正房问世子妃。”
陆铮立刻闭嘴,开玩笑,世子爷那眼神,他可扛不住。
午后未时刚到,角门那边传来约定的暗号。
一个负责浆洗的婆子拎着空篮子,对着守门婆子挤出个笑。
“大姐,碱面没了,我去街口买一包,小公子的尿布还等着洗呢,耽搁不起。”
守门婆子验了腰牌,挥手放行。
那婆子出了门,却没走常去的老路,反而贴着墙根溜了半条街,钻进一条卖杂货的巷子。
跟着她的暗卫像个影子,只在屋檐下换了两个位置,全程没让她察觉。
婆子在巷子深处一段破墙前停下,做贼似的左右扫了两眼,从袖口摸出个纸卷儿,飞快塞进第三块松动的砖头后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跟没事人一样,转去街口买了碱面。
暗卫没动她,鱼饵已经放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一个戴斗笠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进了巷子。
他脚步没停,路过破墙时,手掌看似随意地在砖缝上一抹,纸卷儿就进了袖子。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暗卫分两拨,不远不近地吊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