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有人来。
有的是小城邦的领主,带着全部的家底来投奔;有的是雪原上的游牧部落,被天罚殿逼得走投无路,举族迁徙过来寻求庇护;还有的是独行的猎人和赏金猎人,被凌烬的名声吸引,想要跟着他干一番大事。
不到十天的时间,黑岩堡的人口增加了将近一倍。城里的住房不够住,很多人只能在城外搭建临时帐篷。石锤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在协调物资分配和人员安置的问题。赵伯的账本越记越厚,每一笔支出都让他心疼得直抽冷气。老陈的铁匠铺日夜不停地叮当响,打造出来的武器堆满了三个仓库。
凌烬也没有闲着。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亲自训练那些新来的士兵。他教的不是队列阵型,不是战术配合,而是最基础的生存技能——如何在雪地里快速挖掘掩体,如何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中保持体温,如何在受伤后自救。
“天罚殿的人不会给你们列队冲锋的机会。”他对那些士兵说,“他们会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发起偷袭,会用寒术冻结你们的血液,会用毒药污染你们的水源。你们要学的,不是怎么杀死他们,而是怎么在他们的攻击下活下来。”
他的话很实在,也很残酷。那些新兵听得面色发白,但没有一个人退缩。因为他们都知道,凌烬说的是实话。在这个世道,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第十五天傍晚,最后一批人到了。
那是一支由三百多人组成的队伍,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女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腰间挂着一把比她手臂还长的弯刀。她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贯到下巴的伤疤,将她的脸分成两半,看起来狰狞可怖。
她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到城门前,然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得像打雷:“雪狼部落首领,狼女,率全族战士,前来投奔凌将军!”
凌烬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雪狼部落。那是极北地区最强大的游牧部落之一,以骁勇善战著称。据说他们的战士从小就和雪狼一起长大,能与狼群沟通,擅长骑射和追踪。天罚殿曾经多次想要收编他们,都被拒绝了。
而现在,他们来了。
凌烬走下城墙,亲自打开了城门,走到狼女面前,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
“欢迎。”他说。
狼女抬起头,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凌将军,我们雪狼部落的人,不喜欢弯弯绕绕。我就直说了——天罚殿杀了我的丈夫,杀了我的大儿子,烧了我们的草场,毒死了我们的狼群。我跟他们有血海深仇。你如果要打天罚殿,我雪狼部落三百战士,任你差遣。你如果要投降,我扭头就走,只当没见过你。”
凌烬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燃烧的仇恨之火,那火焰,和他心中的火焰一模一样。
“打。”他说,“往死里打。”
狼女笑了,笑得很畅快,很豪迈。
“好!那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当天晚上,凌烬站在议事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色标记着天罚殿在极北地区的所有已知据点,密密麻麻,像一片红色的疮疤。
石锤、铁骨、霍恩、狼女,还有其他几个新加入的首领,围在桌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图上。
凌烬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中央的一个位置——那里,标注着一座城池的名字。
凛冬城。
“第一战,打这里。”他说。
石锤倒吸一口凉气:“凛冬城?那可是天罚殿在极北地区最大的据点!城高墙厚,驻军至少两千人,还有寒术师坐镇。我们这点人去打凛冬城,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谁说我们要强攻了?”凌烬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凛冬城,不打。我们去拔掉它外围的所有钉子。切断它的补给线,烧毁它的粮仓,捣毁它的哨站。让凛冬城变成一座孤城,一座死城。”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然后,等里面的老鼠饿得受不了了,自然会自己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