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松了一口气。
“但钱辉只是一个。”林度把手机掏出来。“名单上三十一家企业。至少还要谈八到十家。挑金额最大的、时间最近的、证据最确凿的——优先。”
“多长时间?”
“三天。”
组长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是三天。
“另外——”林度把手机上的一个截图翻出来。“魏小军。今天来了没有?”
“来了。上午九点二十分。带着一箱子账本。”
“态度怎么样?”
“怎么说呢……挺利索的。进门就说'我姐夫让我来投案的'。然后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坐下就开始倒。”组长顿了一下。“但我感觉——他说的不全。”
“哪里不全?”
“他只说了画廊的进销存。画从哪来、卖给谁、多少钱。但被问到'画廊赚的差价去了哪'——他就含糊了。说是正常利润。企业营收。”
正常利润。七千四百万流过画廊,利润率做得再高也解释不了那个体量。
“把他的话留着。”林度把手机收起来。“等钱辉的笔录做完,两份供述交叉比对。对不上的地方——就是魏小军撒谎的地方。”
他往办公室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看到了马文龙。
马文龙从自己办公室的门里出来。手里拿着保温杯。银色的。杯盖上的不锈钢滤网——还是擦得很亮。
两个人在走廊上相遇。距离三米。
马文龙先开口。
“林书记,齐墨缘的案子——我有些看法。”
“说。”
“艺术品的价值认定在法律上争议很大。最高法目前没有统一的司法解释。如果齐墨缘的辩护律师主张'市场正常交易'——我们的证据链可能不够扎实。”
马文龙把保温杯举到嘴边。啜了一口。
“我的建议是——先暂缓对齐墨缘的留置。等证据做得更扎实一些再动。免得被动。”
暂缓。
这是马文龙这一个月来第三次建议“暂缓”。
第一次是张福贵的案子。暂缓。
第二次是赵铁军的案子。暂缓。
第三次——齐墨缘。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