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不同的案子。三个不同的被查对象。但马文龙的药方只有一味——暂缓。
林度看着他。
“马常委,你刚才说'证据链可能不够扎实'。你看过我的证据了?”
马文龙的保温杯停在了嘴边。
“我是根据常委会上的通报——”
“常委会上通报的是估价和鉴定结果。行贿人的供述——今天下午才拿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还没看到行贿人的供述,就说证据不扎实。马常委——你是在判断证据,还是在判断立场?”
走廊上的日光灯嗡嗡响。
马文龙的手把保温杯拧了一下。杯盖旋紧了。那个旋的动作用了稍微偏大的力气。
“林书记,我说的是程序上的审慎——”
“程序上的事,我办。”林度走过了他。“你不用审慎了。”
他走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份签发好的文件。
《关于对省文化厅厅长齐墨缘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立案审查调查的决定》。
省纪委红头。他签发的。
日期——今天。
他把这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拿起手机,拨了办案组组长的号码。
“组长,留置手续准备好了。明天上午八点——送达。”
挂了。
翻开黑色的硬壳笔记本。翻到齐墨缘那页。画了一个红圈。
圈旁边写了一行字。
“五千三百万。十八幅画。一只假瓶子。三十一个老板。一个画廊。一个小舅子。”
第二行。
“贪,也分段位。最低段是拿现金。中间段是搞投资。最高段——把贪字写进画里,装裱好,挂墙上,管它叫'雅趣'。”
笔帽盖上。
墨水是红的。风干之后会变成暗红色。像那件外套上的血渍。
不一样的案子。不一样的人。但颜色——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