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兜辽东军。
是辽东军兜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扎进后脑,阿台整个人绷直了。
身旁的亲兵察觉到不对,刚要开口,阿台已经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传令呼兰。”
他的声音平得不像二十三岁的人,“西坡的人往山脊后退五百步。林线以上不留痕迹。”
亲兵愣了:“巴图鲁,退?”
“退。”
阿台没解释。他已经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朝东坡的传令兵低声道:“告诉额尔敦,把马牵到反斜面去。人不动,马先撤。辽东人的探马天亮前一定会上山,让他的人缩进去,不许被看见。”
两个传令兵消失在夜色中。
阿台站在河边,河水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
李成梁不进来,但他也不可能永远堵在外面。
三万人扎营,粮草消耗是个定数。
他堵得了三天、五天,堵不了十天。
除非有人替他收口。
俞大猷。
阿台不知道俞大猷到了哪里。
父亲的情报网只覆盖到辽东一线,蓟州方向的消息模糊得很。
三天?五天?还是已经在路上了?
他不知道。
这是最要命的。
但有一件事他想明白了。
李成梁堵在谷口不动,说明他也在等。
等的就是北面的消息。
在那个消息到来之前,这条河谷是安全的。
至少——比出去安全。
出谷往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