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骑冲三万人的硬营,就算冲得动,打完还剩什么?
回去拿什么跟父亲交代?
出谷往北跑?
俞大猷到底在哪里?
万一一头撞上去,前后夹击,比在谷里死得还快。
阿台深吸一口冷气。
不。不跑。也不打。
等。
他也等。
李成梁等俞大猷,他等李成梁犯错。
三万人堵在谷口,营盘再扎实也有缝。
只要对方有一支巡逻队脱离主力太远,只要有一次换防的间隙暴露出空档——
阿台转身翻上马,目光落在谷底那两千骑身上。
月光半明半暗,两千个人影像两千块石头,安静地蹲在河滩上,连马都没打响鼻。
都是精锐!
阿台拉了一下缰绳,策马走到队列前方。
他没有喊话,没有鼓舞,只是在最前面停了一瞬,让所有人看见他的背影。
然后他抬起右臂,手掌朝北一挥。
整个队列无声地动了起来。
两千骑牵着马,沿着河道向北退去,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的谷地。
阿台走在最后面。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南方那片火光。
火光很亮。
亮得像一只睁着的眼。
而在那只眼后面,李成梁也一定在盯着这边的黑暗。
两个人隔着四五里地,隔着一整条河谷的夜色,谁也看不见谁。
但都知道对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