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龙榻。
隆庆躺在那里。
龙袍领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内里的明黄中衣外露。
额头覆着一条湿巾,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胸口起伏微弱。
三十岁出头的天子,此刻看着竟有几分老态。
高拱跪下去了。
膝盖落地的声响很重,在安静的暖阁里分外清晰。
“臣……高拱,叩见陛下。”
高拱的嗓子在发抖。
隆庆睁开眼。浑浊的瞳仁转了转,落在高拱脸上,停了两息,又转向他身后——张居正、赵贞吉、袁炜、陈以勤,一个个扫过去。
最后,落在赵宁身上。
停住了。
“都看。”隆庆抬了抬手,指向床边矮案上摞着的几本奏折。
动作很费力,手抬到一半就落了回去。
冯保赶紧把折子递过来。
三本。许孚远的密奏、漳州知府的急递、浙江参将的呈报。
赵宁接过第一本,翻开。
他已经知道内容了——殷正茂和海瑞的信比这早到了半天。
但他的表现必须是第一次看。
逐字逐句,翻完。
递给张居正。
张居正看完,递给高拱。
高拱看了一半,手就开始哆嗦。
陈以勤凑过来帮忙托着折本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