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略一沉吟,恭声回答:“乃是大王平定嫪毐之乱,加冠亲政之后。”
王翦躬身立于殿中,声音沉稳如磐石:“昔日臣等皆在此处,亲睹大王布列九州疆土,遍插六国旌旗。
更曾听闻大王立于这舆图之前立誓,必将天下归一,铸就华夏独尊之山河。”
言及往事,这位老将眼底仍有波澜。
当年君王初掌权柄,那等睥睨四海的气魄,那浑然天成的**威仪,至今烙在他心头。
正是从那日起,王翦便将此生全然交付于秦,誓以铁骑踏平诸国。
“难为你记得这般清楚。”
嬴政轻笑一声,缓缓转身。
他玄衣广袖拂过冰冷的地面,停驻在那幅几乎铺满整面墙壁的巨幅地图前。
目光如鹰隼般掠过蜿蜒的疆界线,最终定格在原本属于韩国的地域——如今那里已改称颍川郡,墨迹犹新。
“天下诸侯,韩已入秦瓮。”
君王的声音在空旷殿宇中回荡,“然则,这不过是最羸弱的一个。”
“山河图上,尚有五国。”
“赵、楚、燕、齐、魏。”
他的指尖划过羊皮地图上起伏的山脉标记:“五国之中,赵最为强横,坐拥甲士六十万,盘踞北地。
欲破赵国,非得举秦国全力不可。”
“此战关窍,诸位当已了然。”
“赵偃调遣三十万精锐北击燕国,必被燕军死死缠住。
代郡有李牧率二十万边军镇守,赵国腹地仅存十万守军——这是上天赐予大秦的时机,千载难逢。”
“去岁起,孤便布下迷阵,使赵国轻我秦邦,又假意求取盟约。
一切筹谋,皆为今日。”
“时机如白驹过隙,失不再来。”
嬴政抬起眼睑,炽烈的目光扫过阶下三位将领:“王卿、蒙卿、桓卿,可都明白?”
“臣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