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倾身,“将图呈上,让寡人细观。”
侍立在侧的赵高正要步下玉阶,殿下的秦舞阳与身旁的荆轲却同时心头一紧。
“大王且慢!”
秦舞阳急声开口,“督亢地势复杂,非专精者不能解其详。
副使荆轲通晓地理,愿为大王解说图卷。”
他不等回应,又向荆轲使了个眼色。
荆轲稳步上前,手中捧起一只深漆木匣。
“此又是何物?”
嬴政目光落在匣上。
“此乃——”
秦舞阳一字一顿,声音陡然压低,“大秦通缉多年之叛将,樊於期的首级。”
满殿骤然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嬴政缓缓直起身,眼中寒光如刃:“樊於期……的人头?”
“正是。”
荆轲高声应道,双手托匣向前走去。
赵高已快步下阶,伸手欲接。
荆轲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殿堂之上,无数目光如无形的锁链,将空气都凝得沉重。
他与秦王之间那段无法逾越的距离,已然宣告了某种可能性的终结。
于是,那只锦盒只能转向,递向一旁静立的赵高。
然而,那卷关乎燕国命脉的督亢地图,仍紧紧握在他的掌心。
图卷将尽,寒光暗藏。
赵高捧着木盒,步履平稳地行至御案之前,轻轻将盒子放下。
案后的君王目光微聚,落在那粗糙的木盒表面,一丝混合着快意与渴盼的神色掠过他威严的脸庞。